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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峡谷深处涌上来,吹动她月白色的衣袍,猎猎作响。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土地,这片她拼了命守护过的地方。
然后转身向苍穹道走去。
李复言终于忍不住了。
他红着眼眶,声音沙哑,朝着萧厌离的方向喊了一声:“萧老师!一路珍重!我们等你回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带着哭腔,带着倔强,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和真诚。
“萧厌离,后会有期!”君羡之终于忍不住,不顾形象地挥手大喊道。
眼泪竟然哗啦哗啦地落了下来,矜贵的人此刻哭得不成人样。
“哭吧哭吧,不丢人的!”一旁的端木秀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终于,君羡之趴在端木秀肩膀嚎啕大哭了起来。
苍穹道之下,几道光点缓缓消失。
嵇无忧拎着苍珏正准备回头,就见一道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身后三步之处。
那人玄衣上沾满了结痂的血块和尘土,战甲有多处裂口,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那双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生怕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嵇无忧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她松开苍珏的衣领,转过身,声音平静得可怕。
“苍凉羽,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苍凉羽没有后退,也没有辩解,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二十多年了,她比记忆中瘦了一些,眼角有了细纹,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亮,亮得让他心口发疼。
“无忧。”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嵇无忧没有应他。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目光里没有恨,可也没有爱,只有一种洞穿一切的平静。
她看着他战甲上的裂口,看着他玄衣上干涸的血迹,看着他眼底那些藏不住的疲惫与愧疚。
然后她转过身,对苍珏说:“走。”
苍珏看看母亲,又看看苍凉羽,一时间不知该不该动弹。
他从小母亲就告诉他,父亲死了。
可他长大了,渐渐明白那是个谎言。
现在这个“死了”二十多年的父亲站在他面前,他反倒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苍珏,”嵇无忧的声音很冷,“我叫你走。”
苍珏咽了咽口水,看了苍凉羽一眼。
然后他垂下眼,跟着嵇无忧的脚步转身。
“无忧。”苍凉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在原地,“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是想留在天武大陆,留在你身边。”
嵇无忧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很。
“苍凉羽,你当年走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留。我挺着大肚子,一个人生了苍珏,一个人把他养大,一个人守着嵇家。”她顿了顿,“这二十来年,我过得很好。”
苍凉羽看着她挺直的脊背,看着她攥紧的拳头,看着她发白的指节,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你是个强大的女子,你不需要我,我只是很想你。”
嵇无忧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声音里却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你既然知道我不需要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因为我欠你的。”苍凉羽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欠了二十多年的陪伴,欠了二十多年的解释,欠了苍珏二十多年的父亲。”
他顿了顿,“我不求你现在原谅我。我只是想留下来,哪怕远远看着,哪怕你赶我走,我也不走。”
嵇无忧终于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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