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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路往前开,椭圆形的湖面,越近,越看到倒映着天空而显得很蓝。偶尔一阵大风吹过,又变得满湖金光。最后离湖大概还有三四十米,两人把车停下来。楚非昀把自己弄到轮椅上。周围很平缓,他可以自己来。而秦大少爷已经放弃了挣扎,开了尾厢,拿出那只被捆好的鸡,和两只大土豆。对于在海边城市长大的秦风来说,湖小得很,近看就比学校的标准运动场大一点,周围有三座石头山峰,环绕着这片有湖和花海的缓坡。但着着终于千辛万苦到达的地方,“好棒啊!”楚非昀攒足力气喊到。的确,如果忽略了一切坏条件。就在他们脚下,一片蓝紫色的花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清新而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味。男人长叹一声,而肚子“咕——”的尖叫仿佛在呼应他的虚脱。坏消息一言难尽,除了这些花,高原根本没有大叶植物,他们用手机查到的以荷叶芭蕉叶芋头叶包裹鸡来烤,不成立了。最后只好用最土的办法:鸡毛包鸡再包泥巴,叫化鸡都没那么惨。一边用湖边泥巴抹在鸡毛上、满手是泥的秦风,内心已经满满地做好下次自驾出行的准备,反正绝对不能交给e人去想。用小e人的话讲:“圣湖的泥都是圣土,说不定不小心吃到了还延年益寿。”秦风:“你说话肯定点,别发抖试试?”2500米海拔的初夏午后还能只穿单衣,但3300米太阳直晒,山风和海拔都给两个没有户外生存技能的人打了脸。幸运的是车后座标配有睡毯,一人一条不至于冻死。就别提空旷无垠,把车开回路口、才捡到不少枯树枝,然后终于在几块避风的大石头间把火点着。“还架火上烤,烤到啥时,直接把泥包好的鸡和土豆扔火里。”预计中的湖边浪漫野餐,野是够野了。下午四点,两人终于吃上了午饭:就算是拍干净了泥巴和鸡毛,也依然都泥味的鸡肉,还有烤得不耐烦了打算直接吃了的外软内硬土豆。好消息是:“咦,这里的土是不有点咸味,好好吃啊!”秦风顺手用沾满油的手指头轻点他的鼻子:“不奇怪,西部山区有的是盐岩。”楚非昀悻悻地用手背抹掉,然后扬起吃完的鸡腿骨想敲对方的脑袋,当然被秦风轻巧避开,“和风哥在一起,吃啥都特别美味。”男孩是他的嘴替。秦风吃完一只鸡腿便停了手,内心涌着泪。看着脸、卷起的袖子、裤腿和鞋子各处的泥土,昨晚为擦脸而备下的婴儿用生理盐水湿巾,是他最后的救赎。楚非昀再撕下一块鸡肉,甚至都没弄干净鸡皮上的一点点泥,就放进嘴巴里。“风哥不吃了?挺好吃的呀。”“我够了,你吃吧。”秦风看了他的嘴角一眼,还有那双纤细又油污的手。又闭上眼睛,等他吃完,必须好好给他擦干净。男人盘腿坐在男孩的轮椅边,裹着毛毯的后脑勺靠在旁边一块大岩石上,风轻云淡。前面30年都好像没有过这么低密度的时光。如果要算上的话,他倒是突然想起,去年元旦与楚非昀认识后,常常在华瑞下了班,就走到ace公司附近。那时,也会经过高新区的那片人工湖,湖面也如此波光粼粼。期待会在那里偶遇楚非昀,也觉得这样的撒网效率太低,却又心生期待。话说回来,从那时起他才知道,除了临床工作的疑难症状之外,人的逻辑上还有会如此矛盾。回忆起那时身边还空无一人,而现在,心已有所安定。放下心的秦风闭目细细听着风声。就在这时,在蛋白质与焦土混杂的气味中,一阵花朵的甜香随风而来。迷迷糊糊小睡了一会,秦风睁开眼睛时,见楚非昀已把那些鸡肉吃得干净,又把刚才全是油的手和嘴都弄得干净。男人便也拿起车载垃圾袋,把所有垃圾收拾干净。满足了生存需求,楚非昀终于有心欣赏景色:“我们去湖边走走,打个卡呗,看下能不能拍到那座雪山的倒影。”并自己轮着轮椅就下坡了。秦风哪敢让他自己下,毕竟是野地,并非完全平缓。离湖好几米,便从青草地渐变成碎石子,再到湖边是些更小的沙和小碎石。楚非昀一边说着:“我应该换个抗震胎的轮椅。”一边却在平缓的湖边,颠簸着傻乐。自拍了好多张嘟嘴和眨眼照片,又拍了全景,又拍了湖边的石头;又尝试着扶着护腿把腰弯下来、把手机贴近水面,想把雪山倒影拍全,却差点没栽下轮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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