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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在“五条”这个姓氏上面,画了一个圆圈,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当中。
御三家烂的非常平等,加茂家已经彻底出局,另外两家里面当然也没有多少好鸟。
好在这些年禅院月生自己已经把禅院家内部犁了一遍,而五条悟也对照着从调查出来的名单清理了一部分,并完全收拢了年轻一代。
大概性别原因,他做这些事总是要更容易一些。五条家内部虽然气的吹胡子瞪眼,但最终都没闹出什么特别大的波澜。
而这个新一代的六眼,正趁着这股东风,已经开始分解宗族制度。
世家的权力已经被削弱,大头被打击到位,剩下的小一些的自然也不能放过。
从旧的封建糟粕里走出来的三人组正在分了任务,有空的时候挨个上门“谈心”,当然了,听不懂道理的时候,大家也都略通一些“道理”,迄今为止都还算顺利。
禅院月生在心里大致列了一个图表,才发现自己已经干的不错。新鲜血液终于在咒术界这个鬼地方开始流通起来,尽管有些地方略微极端了一些……也没什么,先把屋顶掀了,大家对于开窗的接受度自然就高了。
北信介在这个时候幽幽的长叹了一声。
禅院月生一个激灵,“唰”的一下合上本子,扭头:“怎么了?”
她声音放低,眨眨眼,没怎么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因此角落里就他们两个独自谈话。
“我知道你比较……忙碌。”北信介试图委婉一下,但最后放弃了,“但是,不要随随便便的就把真话当成玩笑话说出来啊。”
月生小小声的“噢——”了一声,显得老实了一些,但还是小小声嘀咕,“反正大家也都当我是在开玩笑啊。”
“要是等将来某一日大家意识到你说的都是真的,”北信介仍然幽幽的道,“回过头来一想,会变成心理阴影的吧。”
月生想了想,自己在咒术界那边的画风,对于运动番里的高中同学们来说,好像是略微暴力了一些。
于是她又“噢”了一声,说:“好吧,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禅院月生低头,把自己的那张纸撕下来,折叠好,放进口袋里。
北信介没有去看那张纸的内容,只是平静的伸出手,摸了一下月生的头。
月生长大以后,倒是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摸过头了,不由得楞了一下,又歪了歪头。
“会油的。”
北信介收手:“抱歉。”
“没事,主要是长头发洗起来确实有点麻烦。”月生叹了口气,“吹头发更是麻烦……我从前懒得动的时候都会被当时住在一起的朋友或者家人拖起来吹头发,现在自己住了,她们居然还会固定给我发消息催我……”
北信介不由得莞尔,轻声说:“你确实长大了。”
许多年前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都还只是满地乱跑的小萝卜头。原来一晃眼,已经过了许多许多年了。
北信介在月生上高中之前的日子里,与她见面的次数算不上多。他们从认识以来,却长久的保持着通信和互相赠送食物的习惯。
年纪小的时候,月生还被家族里管着,不能随便出门,那时候上门来的总是那个有一双明亮眼睛的年轻少年,充当了邮差和快递员的职责。
月生的邮件和附赠的信写的总是很收敛,偶尔她会在心中向北信介吐槽一些家族里的古板老头们,和讨厌的许多规矩。尽管她写的总是很隐晦,北信介却总能从中看出鸟儿被关在笼子里的憋屈感,
她那时候大概也很无奈吧。因为年纪太小,实力不够,压制她的长辈又足够年长,阅历丰富。所以很多想做的事情都没办法做到,连出门的次数都是被严格限制着的。
后来她渐渐的能出门了,路过兵库或者在兵库有任务的时候,会默默的跑过来看他,或找他蹭一顿饭。
月生那时候就说,信介的身上有一种麦子的气味,不知道为什么会感到安心。她又说如果真的有稻荷神存在的话,应该是信介才对。
年幼时北信介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得出这个摸不着头尾的结论的,只好哭笑不得的连忙阻拦她。
“神明在看着呢。”
小女孩撇撇嘴,却很轻松的在他旁边睡了几个小时。没有美梦也没有噩梦,只是单纯的安心。
北信介后来会想,幸好京都和兵库距离很近。
幸好你想来找我的时候不算麻烦。
尽管他们切实身处在完全不同的世界,但能够为这样一个辛苦的孩子提供一点点的放松时间,他也颇感荣幸。
时间就这么晃了晃,好像昨天还是个小女孩一般的月生,今天已经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
她高大,矫健,敏捷而且变得强大。曾经困住了她许久的牢笼早已被她远远的抛弃在身后。而今天北信介忽然晃神,明确的意识到了这个现实,不由得也为她感到高兴。
“我其实见过很多人。”北信介说,“很多人在年幼的时候无比渴望长大,却又在长大来临的那一刻倍感茫然。这种现象很普遍,因为长大是一件很不经意的事情,人甚至无法确切的定义什么时候才算真正的‘长大’。”
“你说的没错。”月生道,“我现在也觉得自己还是一个小女孩。”
“但你长大了。”北信介的眼睛里闪动着柔和的光,他微笑起来,声音温和笃定,“长大对你来说,是一件切实的好事啊,月生。看到你今天的样子,我也会觉得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你已经度过了那段最难熬的痛苦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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