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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久早圣臣颔首,伸出了一只手:“还没来得及对你道谢,谢谢你的碘伏。”
稻荷崎和井闼山春高前的最后一场练习赛是在上个月,然而练习赛结束的时候,井闼山一个一年级的后辈却不慎从楼梯上滑下去,擦伤了膝盖,痛的差点满地打滚。
月生当时恰好在采买社团医疗用品回去的路上,掏出一瓶碘伏就塞过去了,塞完就因为赶着急事走了,没跟他们有太多交流。
没想到对方还记着这件事。
月生回想起这位井闼山王牌主攻手好像有洁癖来着,于是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湿巾擦了擦自己的掌心,才慎重的跟他握了一下手。
“……”佐久早圣臣的神色缓和了很多,“我其实没有很洁癖。”
只是格外爱干净而已。
月生笑了一下:“我知道。所以我决定在我们短暂的接触里也特别干净一下。”
虽然佐久早圣臣平常表现的恨不得离脏东西八百米远,但他其实只是把“爱干净”这一习惯表现的夸张了一些而已。如果真的特别洁癖,就不会来打排球了。
“禅院!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啊!!!”宫侑在双胞胎兄弟和队员们旁边发完疯,立刻又充了过来拽住月生快乐欢呼。
他身上还出着汗,这场比赛剧烈的消耗了他的体力,更何况他作为二传,在这场比赛中的脑力消耗同样不可小觑。
结束之后宫侑整个人几近虚脱,但炫了两袋运动果冻外加一瓶水之后,他就满血复活跳起来狂欢了。
月生倒是不介意他身上的汗,但佐久早圣臣像火箭一样飞走了,飞走之前强撑着礼貌对点头致意,速度快的像逃难。
“臣臣你跑什么!”宫侑大声逼逼,“是因为输给我所以无地自容了吗?你别跑啊过来抱一个!”
“请不要霸凌你的对手,尤其他是个特别爱干净的人。你俩在国青组过队,难道你能比我还不了解他?”月生很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按着狐狸的头狠狠挼了他的金毛,“好!我们赢了!今天要大吃一顿,作为真正的队长我来请客!”
宫侑手脚并用的疯狂挣扎起来:“就算大家都知道这一点,但表格上的信息队长还是我!都要毕业了你能不能不要跟我执着这个队长的名号了啊!都要毕业了!”
禅院月生大笑起来。她拽着宫侑,冲进了稻荷崎排球部的队员们当中。
“信介!看见了吗?稻荷崎是冠军!”
“稻荷崎是冠军!!!”
禅院月生很少有这样情绪特别激动,还是高兴到激动的时候。
两年前她打死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参加剑道比赛,赢得毫无悬念的时候其实也不怎么有意思。因为她和同组同组的孩子们有着完全南辕北辙的经历,以至于那次参加比赛的感觉其实并不好。
她觉得自己是在欺负人。
于是后来她没有再参加任何比赛,直到北信介邀请她来稻荷崎,又邀请她进排球部。
一开始她想好吧,只不过是坐在旁边的位置上而已,又不是自己上去打比赛,不会去力挽狂澜当然也不会有拖后腿的可能,置身事外实在是一种安全感。
但果然还是做不到,因为哪怕她只是坐在那里,也必须承认自己被赛场上的每一球的牵动着神经。
青春是那么热烈美好的东西,就算只是看着,又怎么能不为之牵动心神呢?
她从来不肯对排球部的众人坦白这些想法,但今天,她也能坦然扯着任何一个人大笑,和他们一起欢呼,然后告诉北信介,你的后辈们真的很令人骄傲。
他总是正确的,能做出正确的判断,正确的选择,然后取得正确的结果。
笑是一种很奇妙的行为,发自内心的大笑过后,胸腔里的振动所带来的愉悦感会一直持续很长很长时间。
颁奖仪式结束之后,宫侑第一时间抱着奖杯,敏捷的冲上观众席,率先把奖杯塞给了北信介。
去年的三年级基本都来看了比赛,宫侑叉着腰站在他们面前眉飞色舞:“补一个去年的奖杯!怎么样,我们超厉害对吧?!”
其他人晚他一步,冲上来的时候七手八脚的把他摇晃均匀:“可恶啊被你抢先了!你小子不要总是一个人偷偷耍帅好吗!好吗!太过分了北前辈你看他!”
奖杯在已经毕业的前辈们手里轮流过了一圈,又被尾白阿兰笑眯眯的交给了一年级的正选后辈。
赤木路成探头探脑:“禅院呢?刚才不是还在?”
“禅院君看到妈妈,去打招呼了。”角名伦太郎回答道。
百合子去年就说今年还会来看比赛,她从不会食言。母女两个坐在观众席上人较少的位置,月生打了个哈欠,靠在母亲的肩头。
“很少能见你开心成这样。”百合子摸摸她的脸,莞尔,“你很少有这样大喊大叫的时候。”
这个动作让她想起月生小时候,那时候她们都还被困在院子里,而月生对外仍然是个男孩儿。
被当做继承人来培养的“长子”,似乎就这样被轻易剥夺了如普通孩子一般大哭、大笑、大闹的资格。所有人都在她成长的过程当中不断的审视着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是否都符合要求与礼仪。
那时候的月生有时候会一个人跑去找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枕在她的膝盖上,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那么睡上一整晚。
百合子知道月生有时候很想大声痛哭,因为禅院家那个环境一点也不好,她在哪里一点也不开心。没有选择的余地自然就是失权,那时候两个失权的人只能依偎在一起,因为她们除了依偎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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