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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瞥了李亭鸢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李亭鸢身子猛地紧绷,心瞬间悬了起来。
聚兴酒楼这个名字,瞬间就让她想起了她私会宋聿词那件事。
而沈昼又说打探到一件新鲜事……
一想到沈昼那张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脸,李亭鸢就心里直突突,唯恐他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她看了看萧云,又看了看崔琢,忐忑着出声:
“兄……”
“告诉沈昼,今日没时间见他,有什么事待我回来再说。”
李亭鸢开口的瞬间,崔琢的声音盖住了她的。
他没看她,但声音一如既往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好似对沈昼所要告知的新鲜事并无什么兴趣一般。
李亭鸢闻言,轻轻抿了抿唇,藏在袖子底下紧攥的手指缓缓松了开来。
几人用过晚膳,戌时末便要出发。
崔吉安替崔琢牵来马。
檐廊昏黄的灯火下,男人长身玉立,衣袍随风猎猎翻涌。
他侧头看她,眉眼收敛了往日的清冷,温隽如玉:
“怕么?”
这是他第二次问她怕么,上一次是要去颐和山庄那次。
李亭鸢摇了摇头。
忽而又看着他的眼睛,补充了一句:
“有兄长陪着,就不怕。”
崔琢眼神中闪过一抹幽黯,而后慢慢垂眸,静默稍许,唇角一弯:
“走吧。”
李亭鸢不会骑马,路上是崔琢带着她。
崔吉安为这匹马准备的是双人马鞍,她与崔琢不至于离得太近。
可饶是如此,李亭鸢仍感觉心跳快得异常。
背后之人的胸膛硬实而温热,他的手臂虚环住她,牵紧她身前的缰绳,就像是将她环进了怀里一样。
四周的风声从耳畔刮过,李亭鸢将脸往披风下躲了躲。
周遭的景色匆匆而过,很快出了城,繁华的灯火变成了幽寂的树林。
冷月光照着前方曲折的小径,疏影斜疏,万籁俱寂,只有两人身下的马匹发出哒哒的马蹄声。
行了不知多久,李亭鸢抿了抿唇,看着前方小声开口:
“其实三老夫人她……她也只是因为痛失爱子,一时想不开才……”
李亭鸢没说完。
她实在没法将方才崔琢挨的那一巴掌说出口。
不知他自己会不会难过,但她觉得很难过。
李亭鸢吸了吸鼻尖。
崔琢的身形高大,李亭鸢在她怀里显得十分娇小,他略一低头轻易便能看到她沾着水雾的长睫和红彤彤的小鼻尖。
他神色不变,重新看路:
“今日你做的很好。”
李亭鸢的眼睛睁大,水灵灵的眸中满是诧异和不解。
她没想到他说起今日之事,同她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表扬她?
可那是最最微不足道的事了啊。
李亭鸢想起自己的自作主张,心中难免愧疚:
“今日……我擅作主张替兄长和崔府,对三老夫人承诺了许多……”
“李亭鸢,你很聪明。”
崔琢的语气很轻,平和的语气下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
这是打从她重新回到崔府后,他第一次这样夸她。
李亭鸢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像是变成了羽毛一般,有种飘飘然的感觉,心里恍惚又重燃起了希望。
她耳根微微发烫,说话时眼底都是压不住的喜悦:
“其实这些都是兄长计划好的吧,只是原本顾及着三老夫人的感受,没有直接揭穿她为娘家做的那些事,兄长……兄长不怪我自作主张才好。”
今日之事,确实是李亭鸢将最近一段时日的种种事迹结合在一起,猜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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