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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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自圆其说二（第1页）

胡俊一番话说完，原本叫嚣着要治他罪的老派儒臣们，全都闭了嘴。

虽然看向胡俊的眼神依旧不善，却再没人跳出来再嚷嚷着要治他的罪，也没人再提他诋毁圣贤一事。

胡俊面上依旧冷静，神色不变，还挂着淡淡的笑容。

可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暗自嘀咕好险，总算暂时把这一关蒙混过去了。

他当然也清楚，这只是暂时蒙混过关。

自己必然会被这些老派儒臣彻底记恨。

他那句“儒以文乱法”一旦传开，相当于在儒门世家、士林大族身边埋了一颗雷。往后这些人但凡出点事被揭，旁人必定会拿这句话来攻讦，到时候或多或少，都会记恨当初说这句话的胡俊头上。

但眼下胡俊也顾不上那么多，明面上这事已经圆过去，对方暂时不敢拿他怎样。后续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谁让他说话没在脑子里过一遍，就这么直接秃噜出来了。

胡俊心里正暗自庆幸，琢磨着这场朝会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可就在这时，身后几位江湖门派代表中，忽然传出一道声音。

“胡大人既然方才已将‘儒以文乱法’解释清楚，不妨也把‘侠以武犯禁’这句话，向贫道与同来的各宗派门主、诸位江湖同道解释一番？”

胡俊转头望去，出言之人正是龙虎山的那位老天师。

声音不大，语气也平和，可这话一出口，殿内的气氛又变了。

胡俊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了一声，卧槽，忘了还有这些江湖“代表”了。

其实不光胡俊忘了，勤政殿中的满朝文武也几乎都下意识忽略了这些江湖人。

在朝堂掌权者眼里，这些江湖门派与地下黑道势力差不了多少，无非是门派更有凝聚力、更有组织力罢了。

当然这其中也有例外，便是龙虎山和佛门。龙虎山乃是道门魁，道门在整个华夏文化体系中占据极重要的位置，而且历朝历代，不少国师都出自道门。而佛门扎根华夏千年，信众遍布朝野，教义劝人向善契合维稳需求，寺院体系兼具精神寄托与社会公益职能，且可被朝廷规范管控，影响力远非普通江湖门派可比。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位龙虎山天师身上时，他对着上龙椅上的皇帝拱手行了一礼，开口说道。

“陛下，方才胡大人已经解释了‘儒以文乱法’。若是今日胡大人不把‘侠以武犯禁’这句话解释清楚，贫道想来，这话一旦传扬出去，江湖各门派必会以为朝廷要禁武、要打压江湖门派，到时候真闹出事端，可就不好收拾了。”

随后站在老天师身边的一位佛门高僧法空主持也跟着开口，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佛云两舌斗乱，必生祸端。江湖中人多性情刚猛，易被流言煽动，还请胡大人将此话解释清楚，以免有心之人借机挑拨，徒起风波。”

胡俊听到老道士和大和尚的话，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他这才猛然反应过来，二人所说的情况绝非危言耸听。

若是今天不把“侠以武犯禁”这句话解释清楚、圆过去，他们担心的那些风波必然会生，届时给自己招来的麻烦，绝对不会比得罪这些儒门文官世家小。

想到这里，他不由深深看了老天师与高僧一眼，心中暗自纳闷，这两位是在帮自己啊！

可自己与这二人并无交情，为何会突然开口帮自己呢？

其实若不是这两人提出，这话题可能也就这么过去了。其余一同前来的江湖门派代表，虽然心里对“侠以武犯禁”这话有意见，但多半不会在朝会上提出来。

他们这是第一次踏入帝国权力中枢、身处朝会大殿之中，本就满心忌惮小心翼翼，方才又亲眼见到一众儒臣激烈攻讦胡俊的场面，更是不敢轻易多言。

若是老天师与大和尚不开口，这件事就会就此传扬出去。到了那时，胡俊再想解释，也没什么人会听了——他总不能以后挨个去找江湖中人，逐一跟人解释去吧。

这时，龙椅上的皇帝听了老天师与大和尚的话，微微颔，开口说道:“张天师与法空住持所言有理。”

随即看向胡俊，“胡俊，你便将‘侠以武犯禁’的本意，当众解释一番。”

胡俊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朗声道:“陛下，诸位宗门门主，我所说的‘侠以武犯禁’，并非是要贬斥江湖、敌视武人，更非指所有习武之人。”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

“古往今来，江湖之中多有豪侠，路见不平、锄强扶弱、守义重诺，此等风骨，臣心中亦是敬佩。臣所说的‘犯禁’，所指的从来不是侠，而是以武乱法、恃强凌弱、私刑滥杀、无视朝廷法度之辈。”

他扫了一眼殿内几位宗门门主，见他们神色微动，便继续往下说。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侠之小者，为友为邻。可若有人自恃武功高强，便私设公堂、随意仇杀、插手民间讼案、甚至勾结奸佞、鱼肉百姓，这便不是侠，而是乱。”

胡俊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臣所言‘侠以武犯禁’，是戒那些不守规矩的武夫凶徒，而非贬斥真正的江湖侠义。朝廷要禁的，是滥武行凶；要守的，是天下秩序。与诸位江湖门派安身立命、弘扬正道，本就不相冲突。”

待胡俊解释完毕，转身对着张天师与法空住持拱手一礼。

“张天师，法空住持，诸位门主，本官这般说法，诸位可还满意？”

他这番话，实则是把江湖中人大大夸赞了一番，把侠义道的光辉事迹揉了进去，既给了说法，又给足了面子。

在场江湖人，除了张天师与法空住持二人见惯大场面，自始至终神色平淡、不卑不亢之外，其余各门门主本就心怀忌惮、小心翼翼。如今胡俊既给出合理解释，又主动递了台阶，他们自然没有不顺着下的道理，纷纷点头称是。

当然，胡俊这番解释落在那些刚被他得罪的老派儒臣眼里，不过是托词借口、顺带拍江湖人马屁罢了。

但不管怎么说，场面总算圆了过去，皇帝与一众勋贵对他的说辞也颇为满意。不少刚才还为胡俊捏着一把汗的人，都在心中暗赞，这胡俊口才着实不错。

一旁的魏国公看向身边的鲁国公，低声笑道:“老胡，你这孙子口才了得，扁的都能让他给说圆回来。”

鲁国公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皇帝也对着胡俊微微颔，开口道:“既如此，此事便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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