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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湳花的出口由岛上的居民全权负责,这是出发前总部告知他们的线索。现在问起来却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里的人果然有问题。
连禾心底冷笑,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有条有地跟克里顿礼貌告别。
等待他的身影远去之后,连禾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我们有必要再进一次山。”
“山里有问题?”雷庆东问。
连禾道:“他撒谎了,他知道伊湳花的事。”
为了确保这次不出意外,一行人采取了集体行动。几人找到了他们刚刚下山的路线,由周画和卢静带领着,再次往深山里一头扎去。
伊湳花可以使人产生幻觉,周画和卢静刚才的异常行为说不准就跟伊湳花有关。两人回想了刚才发生的事,发现失去意识之前好像的确闻到过奇异的香味。
连续翻过几座微微起伏的小山头之后,蜿蜒曲折的路赫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深深的沟壑。
整座山像是被巨人用斧头从中间凿开了似的,裸露出来的土地呈现出奇怪的焦黑色,周围寸草不生。
这条沟壑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更像是人为造成的。
前方的路骤然下陷。顺着沟壑往下看去,脚下五十多米的地方是一片田地。
不知名的植物铺满整个山谷,随着微弱的风持续摇摆着,如同平静的湖面一般荡着微微的波澜。
更高的两座山矗立在沟壑两侧,将这里遮挡得严严实实。这片田地笼罩在山阴处,无论太阳怎样运转,这里都不见日光。常年被阴影笼罩,这里的气温比向阳面冷了不少,空气里几乎全是冰冷的水蒸气。
方桐搓了搓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打了个喷嚏。
一旁的安琴如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他一回头,看见的却是小时候的安琴如。
安琴如小时候白净可爱,穿着一身精致的公主裙,跟个糯米团子似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无声地望着他,看得方桐心软软的。
她的身旁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积木,方桐蹲下来,拉了拉安琴如的手,问:“想让我陪你堆积木吗?”
小只的安琴如点头,开心地笑了。
方桐被这个笑萌得飘飘忽忽,什么都不能思考了。就地一坐,撸起袖子就开始研究图纸上的积木城堡,势必要给安琴如搭个好千倍万倍的积木城堡出来。
那片田地里也不知种植着什么东西,放眼望去是一片无穷无尽的墨绿色。绵延不尽的草丛与对面的一座矮山连在一起,上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植被,在阴影的笼罩下呈现出如油画一样特别的墨蓝色。
伊湳花是红色的,但这里却全是冷色调的东西。
这里不是他们要找的地方。
虽然知道事情不可能进展得这么顺利,但连禾的心情还是不可避免地低落了一下。他迅速调整好状态,转身道:“去下一个地方吧,我们……”
话音未落,眼前的一幕就震得他说不出话来。
刚刚还好好地跟在他身后的血猎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全部倒在了地上,不是昏迷,而是他们自发躺下去的。
他们的眼神迷离,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肢体动作舒展又随意,好像在睁着眼睛做梦似的。
周画和卢静又开始打扮猪崽,只不过这一次她们怀里是空的。两人微笑着抚摸着怀里的空气,柔情似水的眼神看得人头皮发麻。
韩立雨撅着屁股扒拉开地上的杂草,将深入土壤的根须一根一根拆解下来,放在一旁起来。
林冬冬则认认真真地将韩立雨好的根须再次埋入地底下。
“方桐?琴如?”连禾推了推在他身边席地而坐的两人,两人却头都不抬,没听见他的声音似的,一心一意的虚空搭着积木。
这一幕真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不对,肃眠……”连禾收回了手,起身就要采取措施,冷不丁却被人一下子抱进了怀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肃眠将下巴搭在他的肩上,痴痴地笑了几声:“嘿嘿,老婆……”
连禾:“……”
他使劲儿挣脱开肃眠的怀抱,捧着他的脸咬牙切齿:“你叫谁老婆呢?”
肃眠的状态也很奇怪,一双眼睛水波泛滥,却一点神采都没有,瞳仁像盖了一层雾似的,看不见一点高光。
他像是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似的,依旧一厢情愿地往他身上蹭,一边蹭还一边黏黏糊糊地用各种爱称叫他。
其他血猎听不见连禾的声音,肃眠这会儿说话倒是听得一清二楚,一个两个都开始模仿肃眠时不时发出几声笑来。
一大群人就这么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傻子似的望着天空呆呆地笑。若不是连禾身在其中知道情况不对,恐怕也得笑出声来。
连禾狠狠吸了吸鼻子,果真嗅到了独属于伊湳花的异香。
果然是伊湳花,但这东西什么时候侵入他们的大脑的?为什么大家都中招了,就他没有?是因为他是血奴吗?
连肃眠这个血族都神志不清,看来这里的伊湳花数量之多远超他们的意料。
一阵风吹来,香味更浓烈了些。
连禾根据风向辨认出来他们脚下的那片田地正是伊湳花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花都没有开放,但显然哪怕不开花,伊湳花的气味也能影响到正常人类。
不行,他得下去看看。
连禾正欲往下跳,却又被肃眠拽住了。
肃眠抱着他倒在了地上,一个身高腿长的成年男人没轻没重地压上来,连禾肺部的空气一下被挤压出去了,差点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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