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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请函上写了可以带同伴的!再说了,姓楚的又不是我上级,我为什麽得和他打报告啊……等等,你刚叫他什麽?」
瞿清许漆黑的眼珠一转,没等说话,领路的侍应生忽然转身:
「二位要不要先去餐厅用早餐?」
闻序忙道:「不用,要带我们去哪里就赶快走流程吧,我赶时间。」
侍应生一脸职业化的得体微笑:「好的闻先生,您在这稍等,我去取车。」
待侍应生走了,闻序才松了口气,看了眼一旁的搭档。
今天是休息日,对方又是他一大早从方宅拽过来的,满脸都写着睡眠不足的不快。瞿清许今天穿了身黑白格的呢子大衣,长裤下面一双厚底的粗跟鞋,两手插在兜里,往这随意一站,简直像杂志上撕下来的黑发雪肤的omega模特。
闻序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这才伸手拽了拽瞿清许的胳膊:「哎。」
瞿清许胳膊肘挣了一下,扭开他的手,别过头去,留给他一张比秋风还凉飕飕的清俊侧脸。
闻序语重心长:「你站在风口了。」
瞿清许不吭声。闻序倒是有点摸透了这搭档的规律,又抓住他胳膊往自己身边儿拽了一下,这次对方倒是不挣扎了,被他拉过来,二人几乎紧挨着。
但瞿清许就是不肯转过来看他。
闻序害怕车马上来了,只好恳求他:
「方鉴云,方少爷,行行好,啊。我确实没见过世面,想找个人壮胆还不行吗?说了你别不信,其实被扔进有钱人堆里,我心里总是有点犯怵……」
他对着眼前人後脑勺上簪着的那根素簪一阵添油加醋的剖白,却并不晓得,瞿清许眼里的光轻轻一动,望着远处的空气,陷入回忆般放空了。
远处已经能看到接驳车向他们驶来。闻序终於放弃,认命地叹道:
「罢了,你腰不好,小重山的滑雪场又冷……我原本也没指望你能帮我学什麽滑雪,充其量也就是有个伴,有点心理安慰。你回客房吧,到山上我自己摸索——」
「谁说我帮不上忙的?」
接驳车稳稳停在面前,瞿清许拉开车门,回头对愣住的闻序挑眉。
「我对小重山就像家一样熟悉,」瞿清许说,「上车吧,今天保证不让你出丑。」
*
身为联邦三大滑雪胜地之一,虽然得名小重山,可这座山实际上远比它的名字巍峨奇崛得多。玉鸾山庄占据了小重山脚下的绝佳位置,自然也先到先得,拥有这里最优质的雪场。
三十分钟後。
瞿清许裹着雪场提供的厚长袍,坐在户外休息区长凳上,看着闻序踩着双板丶拄着滑雪杖深一脚浅一脚地踏雪走来,好险没破了功。
「坐缆车到初学者的雪道去啊。」
滑雪场海拔高,风凛冽地呼啸着,他不得不把手搓热,拢在嘴边对闻序喊道。
可对方穿着滑雪服,裹得北极熊一样,帽子丶护目镜装配齐全,显然听不清瞿清许指挥,执着地跋涉到他身边,把滑雪杖往雪地里一插:
「方鉴云,你说啥?」
瞿清许:「……」
其实闻序的疑问不是没道理。进步青年座谈会,愣是让作为主办方的内政部搞成了上流圈层的一场年会,从小滑雪马术高尔夫玩腻了的天之骄子们在滑雪场上熟练地尽情驰骋,闻序一个连滑雪比赛都没看过的人哪里敢过去滥竽充数。
他心里早决定打死也不要做现眼包,因而顾左右而言他:
「诶,你看这滑雪场,白花花的,是挺气派哈。」
瞿清许用看白痴的眼光看他一眼。
闻序指指上面一个嗖地一下滑下来的:
「你这小身子骨,恐怕无福享受这种富人运动了,刚上山前还吹牛呢。要不还是回去吧,你看那人,这是什麽姿势,怪高难度的,我真学不来……」
「是S2级C型双板过弯。」
瞿清许突然说。
闻序话音一顿,重新看向他:「你居然能看懂?」
瞿清许抬起头,隔着闻序戴着的护目镜望着他。
「这动作不难,我告诉你要领,你去新手雪道试试。」瞿清许道,「就算摔了也不怕,滑雪场上摔倒是常事,不会痛,也不丢人。」
闻序想问什麽,可疑问太多,没问出个所以然,反倒先笑出声:
「真的假的,你真会?行,那你说说看。」
瞿清许不带任何停顿地接道:
「初级雪道的坡度小,速度慢,对S2级的动作来说启动速度不太够,不过不追求动作标准的话倒也无所谓。关键在於一是能不能在预备压弯时迅速调整重心,二是两板间距绝不能过宽。你再看现在滑下来的这个人……」
他抬起手指着中级雪道上恰好滑下来的一个小黑影,「注意看他两秒之後的腿部动作,你不需要知道原理,凭你对身体的掌控能力,只是模仿他改换重心的幅度和身体前倾的角度就足够……」
他一口气投入地说下去,讲解得堪称细致,却没发现闻序逐渐沉默下来,反光的护目镜下那双灰瞳全然没有看向瞿清许手指的方向,反而凝望着瞿清许的脸,满目讶然。
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方家少爷,谈起滑雪居然能张口就来,滔滔不绝。
人为何会对一项自己永远也无法涉足的运动这般了如指掌?
「……要领基本就是这些。好了,去初级雪道试试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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