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75章 险途历劫(第1页)

年秋,豫东平原的风裹着麦秸秆的焦糊味,我和律师王善美钻进绿皮火车敞开的车窗,向河南郑州方向驶去。

铁轨像是被晒得蔫的蛇,在暮色里蜿蜒向前,车轮碾过接缝处的“哐当”声,震得车厢顶的铁皮簌簌掉灰。

闷热的车厢内,空气里汗臭、泡面的油香、邻座老汉旱烟袋的辛辣味缠在一起,黏在皮肤上像层洗不掉的膜。

我把胳膊肘抵在窗沿,指尖蹭到玻璃上凝结的水汽,窗外的麦田正飞后退,金黄的麦浪被火车劈开,又在身后缓缓合拢,像从未被惊扰过。

身旁的王善美正低头摆弄着什么,藏青色西装的袖口磨得毛,领口沾着几点油渍——那是他从上海带来的唯一一套正装,出前特意用肥皂搓了三遍,此刻却被旅途的疲惫浸得没了精神。

他指尖捏着本褪色的律师证,塑料封皮上的照片有些模糊,照片里的年轻人戴着圆框眼镜,眼神亮得很,不像现在这样,眼底蒙着层挥不去的倦意。

他把律师证塞进衬衫内袋,指尖反复蹭了蹭袋口的布料,像是在确认什么宝贝,那动作轻得,生怕碰碎了里面的东西。

我们此行的目的,说起来实在不值得——去长垣县追讨一笔三千元的服装货款。这笔货款钱拖了三年,长垣县纺织厂的老厂长他们派了业务员找了无数次,要么被对方以“没钱”搪塞,要么连人都见不到。

最后实在没办法,才托人从宜城市司法局请了王善美律师,毕竟在年,“市里来的着名律师”这几个字,听着就比区司法所的人多几分分量。

我们服装厂的货物竟然也是被河南长垣县这个叫张德顺的人所拿。于是王善美将我们和纺织厂的欠债并案一并让我们一起去追债。

王善美的公文包放在膝头,深棕色的羊皮封面在车厢顶昏黄的煤油灯下泛着幽光,包带被磨得亮,显然用了不少年头。

我知道,他的包里除了顺带给我们服装厂催货律师函之外,里面装着市区一家中型纺织厂三年来的供货合同、送货单,还有一叠厚厚的诉讼材料,每一页都写着“四千元”这个沉甸甸的数字——对纺织厂来说,这是几十个工人的工资;对王善美来说,这也是他接手的第一个跨省的案子,容不得半点差池。

“让让!让让!”

尖利的喊声突然划破车厢里的沉闷,一个染着红毛的年轻人撞开过道里的乘客,皮鞋踩在散落的花生壳上,出“咯吱”的脆响。

他双手插在裤兜,两柄银色的弹簧刀在指间翻飞,刀刃划过空气时,带着细微的“咻咻”声,像两只不安分的蝴蝶。

周围的乘客瞬间噤声,有人下意识地往座位里缩了缩,原本热闹的车厢,突然静得能听见车轮碾铁轨的声音。

我瞥见王善美的手猛地按住了膝头的公文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羊皮封面被按出几道浅浅的印子。

这动作太明显,红毛的目光瞬间扫了过来,那双眼睛里带着股狠劲,像盯着猎物的狼。

我心里一紧,突然想起一天前在蚌埠转乘火车时,在车站上看到的通缉令——照片上的男人,左耳也有个铜钱形的耳洞,耳洞周围还留着点红色的印子,和眼前这红毛一模一样。

通缉令上写着,这人是个惯犯,专在火车上抢劫,已经在豫东一带流窜了半个多月。

“把钱交出来!别逼老子动手!”红毛几步走到对面座位前,刀尖“啪”地顶在一个妇女怀中的帆布包上。那妇女吓得浑身抖,怀里的婴儿被刀尖的寒光惊到,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声尖锐,刺破了车厢里凝滞的空气。

周围的人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只有婴儿的哭声,在“哐当”的火车声里格外刺耳。

王善美的手悄悄摸向公文包的夹层,我知道那里藏着个钢制活页夹——那是他出前从律所的废品堆里捡来的,边缘还留着点铁锈,他说“万一遇到事,总能当个防身的东西”,当时我还笑他小题大做,现在才明白,这不起眼的活页夹,竟真的要派上用场。

红毛见妇女不肯松手,眼神更狠了,另一只手抽出第二把弹簧刀,转身就划向斜前方一位老人的军绿色挎包。

那老人头花白,穿着件洗得白的旧军装,怀里紧紧抱着挎包,像是抱着什么救命的东西。就在刀刃快要碰到挎包带子的时候,王善美突然猛地站起身,公文包“啪”地横挡了过去。

“当!”

金属相撞的脆响在车厢里炸开,震得人耳朵疼。羊皮封面没能挡住刀刃,瞬间裂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几页案卷从裂缝里飘出来,像雪片一样落在过道上。

红毛的刀刃卡在了活页夹的铆钉之间,他用力一抽,“哗啦”一声,活页夹的几页纸被带了出来,王善美包里的《刑事诉讼法》笔记本也跟着掉在了地上。

笔记本的纸页已经泛黄,是那种最普通的方格本,封面上用钢笔写着“王善美”三个字,字迹工整。一张纸从笔记本里滑出来,上面是他业余时间学习《古代汉语》时写的批注,“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墨色已经有些淡了,却被刀锋从中间划成了两半,半截在红毛脚边,半截粘在车轮溅起的泥点上。潮湿的空气里,墨迹慢慢洇开,像一道蓝色的泪痕,挂在泛黄的纸页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啊,敢跟老子耍横是吧?”红毛恼羞成怒,朝着车厢后面喊了一声。

很快,一个身材粗壮的男人从座位上站起来,裤脚往上一撸,从里面抽出一根钢管,“哐当”一声敲了敲座位扶手,眼神凶狠地盯着王善美。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前排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咳咳……咳咳咳……”二十多个穿着蓝色工装、皮肤黝黑的民工模样的人同时转过身,有人手里举着喝空的二锅头瓶子,瓶底在煤油灯下泛着冷光;有人攥着手里的扳手,指节因为用力而红。

为的一个民工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沙哑:“欺负老人妇女,算什么本事?”

红毛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站出来。他骂了句脏话,抬脚踹翻了旁边的小桌板,搪瓷缸子从桌上掉下来,在过道里“叮叮当当”地滚着,里面剩下的半杯茶水洒在地上,很快就被灰尘吸干。

他不敢多待,拉着同伙就往车厢门口跑,路过王善美身边的时候,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像是在记恨刚才的阻拦。

王善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拾散落的案卷,手指碰到被刀尖戳穿的送货单时,动作顿了顿。那是我们服装厂最关键的一张单子,上面有收货人张德顺的签名,现在却被划了个窟窿,字迹都变得模糊不清。

“哥哥,用这个粘一下?”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斜对面的大学生递过来半块橡皮,橡皮已经用得只剩小半块,表面被擦得光滑。

王善美抬头道谢,才看清对方手里拿着一本《法理学》,课本扉页上盖着“北京大学法律系”的红色印章,在年的夏夜,那抹红色格外鲜亮,像一点不肯熄灭的光。

列车员推着餐车经过,车轮碾过散落的案卷,“吱呀”一声,在“肆仟元整”的金额处留下两道黑色的车辙,像是给这笔难追的货款,又添了一道阻碍。

第二天中午,我们终于到了长垣县。出了火车站,我们租了辆永久牌自行车,他骑车带着我,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往乡司法所骑去。

路边的白杨树叶子落了一地,自行车骑在上面出“沙沙”响,远处的村庄里,飘着袅袅的炊烟,看着平静,却藏着说不出的压抑。

司法所设在一个旧院子里,土墙上贴着五张通缉令,都被雨水泡得卷了边,上面的照片模糊不清,字迹也有些褪色。

所长是个缺了门牙的老头,穿着件灰色的中山装,袖口挽到胳膊肘,正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嗑瓜子。

见到我们,他慢悠悠地吐掉嘴里的瓜子壳,从搪瓷缸里又抓了一颗,塞进嘴里:“你们是北京来的?找张德顺要账的?”未完待续

喜欢轮渡上的逆流人生请大家收藏:dududu轮渡上的逆流人生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本月排行榜
热门小说推荐
再嫁为后

再嫁为后

自我攻略型时常霸道发言但超护女主男主帝王身美人设定表面清冷实则气血很足女主帝王版新帝出身河东望族袁氏,二十二岁起兵讨伐末帝暴政,烽火数载登位时仅三十有四,妻早亡只一子,后宫空悬,引得众家门阀高府踊跃参选新朝首场秀女选。乾元帝路过秀女居所,起意瞧一眼高首辅家的女儿。高家乃钟鸣鼎秀簪缨世家之首,天下门生半数为其党风,高家之女论理最该为后,且传言,高家二女容颜之胜艳比东吴西施,数百秀女无人能出其右。袁望隔树端望一眼,只觉高家女也就那般,美则美矣,只在皮相。倒是窝在不起眼处时而捻肉脯吃个没完的姑娘活泼灵动,像他幼时曾养过的一只狸猫。那是哪家女儿?宫人顺着帝王目光望去,是崔阁老家的长女,名唤雪朝。崔家袁望又忆起秀女生平记载,心知此女论资质只能配某位臣下。没想到这女子心高气傲竟非要入宫,几番费尽心机勾他瞩目。袁望暗嗤,正好缺个制衡高氏女的人选,她既送上门,自己便顺水推舟就是。只是册旨前,袁望发现崔氏女竟三心二意,一边钓着宫妃想做,另一头又缠上安勇侯做后手。真是好手段!袁望恨得咬牙切齿,当面戳穿此女狡猾心肠,安勇侯乃朕肱骨,为朝堂立下汗马功劳。你且死了这份心吧!留下狠话,袁望犹不放心。夜不成寐,未免臣下蒙受崔氏女哄骗,只好将其陇入后宫。只是这位分最近高家仗着权势,有些不安分,是该好好敲打一番。崔氏女钟敏毓秀,秀外慧中,得朕喜欢,册为皇后。消息传出宫闱,整个王都都炸了!阿朝版和离后闲养京郊的崔雪朝阴差阳错上了新帝秀女备选名录。崔父身居中堂次辅,叮嘱崔雪朝作配一位郎将即可,后宫深不可测!以你的心性,晨曦得册妃,黄昏亡枯井。崔雪朝瞥眼不远处满眼野望的妹妹,深感父亲叮嘱错了人。据闻一路杀进京都的新帝心性阴诡,淡薄寡恩,曾面不改色利箭射杀骨肉双亲,这般人确非良缘。入宫参宴,儒雅翩翩笑容温柔的安勇侯可堪为夫,崔雪朝精心准备约安勇侯于秘处相见。来的却是性情阴鸷手段凶残的新帝。帝王声音冷得似沁过寒冰,讥讽地从头到脚打量吓白脸的佳人得陇望蜀,你想做安勇侯夫人?趁早死了这份心!望蜀尚能理解只是得陇陇在哪里?新帝不怒自威,气场凛冽如配寒刃,杵在崔雪朝眼前一动不动。崔雪朝一头雾水若没记错,她与新帝只短短见过三面吧???排雷男主非洁设定,有子,女主有过一段姻缘事出有因,文有说明,但介意勿入!!!轻松文风,欢迎留言但切绝攻击,文中一切言论皆由人设故事情节而来,非作者三观...

爱上煤老板我有什么错!?

爱上煤老板我有什么错!?

一掷千金的纯情煤老板x怀才不遇的迟钝男演员成嘉澍年少成名,恃才高傲不随主流得罪了人被封杀但他热爱电影,为了梦想兜兜转转好几年依旧不得志真的有点撑不住了。某个冬夜成嘉澍在路边烧烤店醉后吐真言要不算了,反正影视行业快被搞烂了!好友痛骂,这品味跟tmd煤老板有什么区别!成嘉澍红着脸反驳这我不同意,煤老板可比现在某些投资人好多了,我很怀念煤老板投资电影的时代,人家钱给的多还不干涉创作,除了塞个美女小情人没有别的要求。北风吹过成嘉澍红着的眼眶,他不甘心地大喊我的煤老板在哪里!!正在旁边怀念往昔的煤老板金如山捏着酒杯老泪纵横,当场给成嘉澍塞了一张名片后来成嘉澍身后靠着金如山卡里揣着巨款重回影视圈金如山高大帅气,出手阔绰,剧组探班每人五千红包,大餐礼物不停歇成嘉澍越看越喜欢,感情逐渐变质但是金老板最近有点奇怪他不来探班也不约自己去按摩吃大餐了还要往剧组里面塞女演员!好友见他伤心开解他要不算了,煤老板跟你气质也太不搭,这传出去不得被人笑死成嘉澍痛哭有什么好笑的!爱上煤老板我有什么错!!忍不住偷偷到剧组看成嘉澍的煤老板ToT阅读指南11v1,he,年龄差6岁2整体欢乐,一点点事业上的小虐,因为这是内娱(我内涵一下内娱我有什么错!!!)3煤老板有点土(但有钱),恐土症慎入缺德烂梗多,i烂梗人进...

皇后无所畏惧

皇后无所畏惧

什么叫幸运?乔毓要做皇后了。什么叫不幸?皇帝心里有个白月光元后,为她空置六宫,两人生了太子秦王晋王与昭和公主四个孩子。元后病逝,后宫无人,乔毓这个与她生的相像的姑娘就要被拎进宫。乔毓抱着被子默默流泪这不就是个炮灰替身的剧本吗?某一天,她不小心跌下台阶,正巧被太子抱住,却被皇帝看见了。乔毓抱着皇帝的大腿痛哭流涕我不是,我没有!我没想过勾引太子,也不敢破坏天家亲情!圣上别赶我去冷宫吃馊饭!皇帝太子太子忧愁的在日记里写母后的失忆症不仅没有好,还添了被迫害妄想症。光阴荏苒,岁月变迁,他始终如同当年那般,执拗的爱着她PS1皇后重回十六岁,忘却前尘,被所有人宠爱的故事2简介不等于剧情,虐男不虐女,皇后嚣张跋扈,所向披靡,是个武力值吊炸天的神经病3女主爽向文,背景架空,逻辑崩坏,前期沙雕,后期争霸(划重点)4杠精退避,遇见一个怼一个...

《暮色迷失》池卿萧瑾辰

《暮色迷失》池卿萧瑾辰

池卿,你到底知不知错!  一声中气十足的男性怒吼,夹杂着皮鞭落在后背的痛,让池卿瞬间被疼醒。...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