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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醒来时,眼前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吴奇大字躺在一片白色的涤纶地毯上,周围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是白色,白色的窗框,白色的盆栽,白色的垃圾桶。
顶灯着微弱的蜂鸣声,思绪似乎也开始跟着空白起来。
他先掀开自己的衣服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之前就有流言说什么有人昏迷醒来后就现了自己的零件少了些,好在他平安无事。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吴奇这才意识到自己正无意识地抵着一片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窗外,世界被一种浓稠得化不开的灰白彻底吞噬。那不是普通的雾,更像凝固的、充满惰性的胶质,沉重地压在天地之间,将视线死死地限制在咫尺之内。铅灰色的天空低垂,仿佛一块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铅板,沉沉地压在城市——如果那浓雾深处还能称之为城市的话——的残骸之上。
一切都浸泡在一种令人窒息的、了无生机的灰调里,没有色彩,没有声音,只有绝对的、坟墓般的死寂。时间在这里似乎也停止了流动,只剩下粘稠的、令人作呕的停滞感。
凝视片刻,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骨髓深处的恐惧便悄然滋生、蔓延。那浓雾不再是简单的遮蔽物,它仿佛拥有了生命,在缓慢地、不怀好意地翻滚、蠕动。它遮蔽的不只是视野,更像是在掩盖某种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令人理智崩溃的存在。一种强烈的直觉攫住了他——就在这片无边无际的、粘稠的灰白幕布之后,正蛰伏着某种东西。
它并非静止,而是在无声地、沉重地移动着,其庞大的轮廓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扭曲这片空间,带来灭顶般的压迫感。恐惧像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向上攀爬,让他头皮麻,几乎要尖叫出声。
他猛地抽回视线,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同擂鼓。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单薄的衣衫。直到这时,他才勉强将注意力拉回室内。脚下是光洁冰冷的瓷砖地面,头顶是惨白的、毫无暖意的嵌入式顶灯。空旷、死寂、带着一股消毒水和尘埃混合的冰冷气味。这里似乎是某栋高档办公楼的一层楼,奢华的大理石地板在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和讽刺。所有现代化的装潢在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灰白面前,都脆弱得像纸糊的玩具。
就在他惊魂未定,试图理解自己身处何地时——
倏!
一个庞大到令人心胆俱裂的阴影,毫无征兆地从浓雾深处疾掠而过!
它并非贴着玻璃,而是在更深、更远的雾霭中移动。度极快,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沉重感,仿佛在粘稠的液体中穿行。那轮廓模糊不清,瞬间闪现又瞬间隐没回翻滚的灰白里,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幻觉。但吴奇捕捉到了!那绝非已知的任何生物或造物的形态!它巨大、扭曲、带着一种难以理解的几何结构,仅仅是惊鸿一瞥留下的残像,就充满了亵渎自然法则的怪诞感!
“那……那是什么?!”吴奇惊诧,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大堂里激起微弱的回响,随即又被更深的寂静吞噬。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急剧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窗外,浓雾依旧缓慢地翻滚着,仿佛刚才那恐怖巨影的闪现,只是它不经意间露出的一丝狞笑。
「我来的时候是晚上吧?」吴奇呢喃道,同时开始回想试图找到解释现状的答案,但此刻的他已经恢复出奇的平静,没有任何应该有的慌乱。
身后就是一排整齐排列的门,上面有着黑色的序号,24-1,24-2...
「难道这里才是面试的地方?」他看到了之前电话中男人说的24-3。
他迟疑着推开门,门后一个西装男子端坐在白色的办公桌后微笑着看着进门的吴奇。
「先生你好,请坐。」声音很有亲和力和之前电话里不是一个人,男人看着就2o出头,头被梳到脑后,现在应该不会有人这么打扮了。
房间同样是一片白色装饰,除了桌椅别无他物,房间尽头的落地大窗外依旧被迷雾笼罩。
「请问我们是在哪儿?我是电话里答应要面试的人。」吴奇坐下。
「请出示许可证。」男人微笑道。
「许可证?没有人给我什么许可证啊...」
「请出示许可证。」男人无视了吴奇的回答继续重复。
「我走错了吗?」
「请出示许可证。」再次的重复,让他的微笑显得毛骨悚然,「请出示许可证,请出示许可证,请出示许可证。」
许可证?什么许可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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