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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启这一觉睡得极沉,直到日上三竿,才被九叔略显急促的敲门声唤醒。
“阿启!阿启!醒了没有?”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应了一声,赶紧披衣下床开门。
九叔站在门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眉头微蹙,眼神有些飘忽,不像平日那般沉稳。
“镇东头王掌柜家想请一尊灵婴回去供奉,保佑他家媳妇这胎顺遂。我得去你鹧姑师叔那一趟,请一尊回来。”
九叔语速比平时快了些,
“一来一回,恐怕得要两三日。”
要去找鹧姑师叔?这可是破天荒啊!
他偷偷打量师父,只见九叔虽然竭力维持着严肃,但那微微抿紧的嘴唇,略显僵硬的站姿,还有那不自觉摩挲着衣角的手指,无一不透露着某种“如临大敌”的窘迫。
‘啧啧,’方启心里暗笑,‘看来师父对鹧姑师叔,还真是有点发怵啊。平时能躲则躲,这次居然主动送上门去?’
毕竟从他小时候起,这位师叔就隔三差五往义庄跑,名义上是来看望他这个小师侄,实际上那双眼睛从头到尾都黏在师父身上。
每次来都会给他带好吃的、好玩的,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亲热得不得了。
方启知道,这是曲线救国呢,想通过讨好他来接近师父。
可师父呢?每次鹧姑一来,他就浑身不自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后总能找到借口躲出去。
要么是去镇上办事,要么是去后山采药,反正就是不肯跟鹧姑单独待着。
他眼珠一转,立刻想到了关键——肯定是那王掌柜家给的酬金相当丰厚,让向来精打细算的师父实在舍不得推掉这桩生意!
想到这里,他嘴角忍不住想要上扬,赶紧用力抿住,低下头,装作一副乖巧模样:
“哦,原来是这样。师父您放心去便是。”
九叔见他低眉顺眼,也没多想,继续交代:
“这两三日,道场就交给你看顾了。早晚功课、洒扫庭院、照看香火,一样都不能落下!还有符箓练习,更不可懈怠!”
他随即加重语气,目光炯炯地盯着方启:
“莫要以为师父不在,你就可以偷奸耍滑!待我回来,定要考校你的功课进度和法力进境!若是退步了,哼,看我怎么收拾你!”
“是是是!师父您放心!弟子一定勤加练习,看好家门,绝不敢有半分懈怠!”方启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语气诚恳无比。
九叔见他答应得爽快,脸色稍霁,又有些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
“我…我快去快回。你…你自己在家,门户小心,若有急事,可去寻镇长或李员外相助。”
“知道了,师父。”方启忍着笑,心里已经开始想象师父到了鹧姑师叔那里,会是怎样一副强作镇定的模样了。
那位热情奔放的师叔,怕是没那么容易放师父“快去快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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