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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饶命,诸位少侠救我……”
却见其他三人,一人安抚白狐,一人拧着眉心冷眼盯着他,还有一人正神色淡然地翻看他的袍袖。
景燕灵冷嗤一声,“你干了什么勾当,老实交代!”
“学生不敢。”江林抚歪着身子向她行礼。
“竟做些没用的架子,我们问你什么,便答什么。”
玄烬尘直起身子,手撑在膝上,逢夺不偏不倚在他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浅痕。
“答错了,死——”
血线绕脖,江林抚唯唯诺诺地答应着,生怕声高了一分,答慢了一瞬。
“江生袍袖上的血迹,看起来倒是独特。”子舒箩一手轻抚白狐,低头去看江照许摆弄铺展的袍袖。
“少侠说笑了。”江林抚举起袖子擦擦额角渗出的汗珠,装作不经意,便把那血渍往怀里藏。
江照许眼疾手快,把江林抚整个袖子掂起。
动作之快,险些让人直接撞向玄烬尘的逢夺。
但二人皆知对方自有分寸,只留江林抚独自捂着脖子“救命,救命”地乱叫。
玄烬尘定神去看那江林抚,却见他周身冒着细微的朱红色咒文,那咒文过于浅淡,几乎和人的肤色融为一体,故而极难察觉。
只是,他甫一靠近江林抚,血液中便会有吞噬吸收的冲动。
他压下心头的烦躁,再抬眼时,眉头低压着,神色阴鸷,又吓得江林抚连喊了数声“冤枉”和“救命”。
子舒箩眸光一凌,四人相互对视——
这江林抚非人非鬼,竟也是和剑康城中的玄晟一般,失了九分人气,徒留一分,让他无知无觉地慢慢变成邪鬼。
“殿下,诸位少侠,还请放了林抚兄,学生嘉竹书院李文,愿为各位解惑。”李文突然出现,他站得笔直,虽礼行的恭敬,但眼底的狡黠还是让子舒箩看了个分明。
有了江林抚的前车之鉴,子舒箩凝眸仔细去看李文,并未发现端倪,见玄烬尘也向她摇了摇头,只得顺着那人,看看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哦,你倒是乖觉。”玄烬尘撒开了江林抚,逢夺的刀尖挑起李文的下巴。
李文直视玄烬尘的一瞬间,竟浑身觉得如同一阵腊月寒风钻入衣领,他一瞬恍然,自己应是已经被看透了。
“劳请诸位与我来屋内,学生便将心中所知一五一十告知。”李文慌忙退后一步,避开了那束凌厉的目光。
子舒箩扶起景燕灵,那白狐尾巴绕着她衣上的红绫,冲李文龇牙。
“便如你所言。”子舒箩一手抄起狐狸,抱在怀中,袍袖一挥,便将柴房打开。
四人一狐刚到屋内,便见李文扑通一声跪在玄机面前,大声喊道:“师父,学生对不住您啊!”
喊完登时满脸泪痕,一张脸上五官扭曲拥挤。
“好好说话。”景燕灵坐在中央,像左一看,玄机那副死不瞑目的模样,只得又向右挪了挪,换子舒箩坐在左边,江照许默然站在她们身后。
玄烬尘环抱双臂,离子舒箩不过一拳距离,百无聊赖地垂头去看她头纱上的珠子。
“殿下有所不知,这嘉竹书院有狐妖。”李文刻意压低了嗓音,冲冷脸的景燕灵说道。
加上哭喊致声音嘶哑,嘎嘎难听如锈铁摩擦。
“哦,你是狐妖吗?”子舒箩揉着狐狸的肚子,抬眼向李文问话。
李文尴尬苦笑,眼泪竟也不流了,“少侠说笑了,家父户部尚书李谦,自小便生活在京华,又怎会是一只畜生。”
“不过,学生心中也有怀疑。”李文故作神秘,眼光不时地扫向景燕灵,仿佛在观察她的神色。
“你怀疑玄机师父,还是怀疑阿蛮怀里的狐狸?”玄烬尘见他眼神飞来飞去,冷声淡定开口。
李文身形一顿,未曾料到心思竟被看透,“少侠真不愧是……少侠。”
“接着说。”玄烬尘俨然一副看戏的模样,但面上平淡如常,只语气低沉,并无嬉闹之形,小小柴房,倒像是衙门升堂。
子舒箩能够感受到玄烬尘正拽着她衣裳上的红绫,像是为方才的先发制人邀功求赏,怀中的狐狸轻轻闻着她,那红绫被玄烬尘拽得更用力了些。
李文抬起脸与玄烬尘对视,突然,他眼中闪过红光,眸子瞬时缠绕上细微的朱红色咒文,像是人眼中常见的红血丝,却让他如木偶般,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殿下,适才我见聿生兄急急从这间柴房跑出,袍袖上都是血渍且有青萼香灰,如今见玄机师父惨死,心中便已知真凶定是那赵聿生。”
“哦?那又为何说玄机应是狐妖?”景燕灵直勾勾地盯着他。
她虽不与玄机师父亲厚,但也听过玄机师父的几桩旧事。她清雅脱尘,端方正直,又格外刻苦修仙,可以说,若是玄机师父飞升成仙,苍梧山上下应是人人拍手叫好。
又岂容此等宵小之徒横加诋毁?
李文瞅瞅子舒箩怀中的白狐,见那白狐眼是猩红,正无声龇牙,惊得他赶忙又是一行礼。
“姑娘有所不知,我等见聿生兄狼狈潜逃,于是共同向前追,想要找他问个明白,谁知还未等我们追上,就见白狐身披玄机道袍,穿林而过,一声惨叫随即从山石后传来!”
他冒了一头冷汗,声音颤抖得厉害。
“聿生兄……聿生兄的头便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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