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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穿斗篷的!”梁岳吼道,“别让他跳舱!”
一名护卫扑上去替船长挡刀,被阿顺从侧面一脚踹中膝弯。迭戈失去掩护,举刀朝梁岳头顶劈落,梁岳用藤盾架住刀锋,盾面裂口又扩大一截。他没有用伤盾硬顶,身体顺势贴近,刀柄重重撞在迭戈肩头伤口上。
迭戈疼得闷哼,动作顿时变形。阿顺从侧后方扣住他的持刀手腕,用短刀压住颈侧“松手。”
“我是南方总督署任命的船长!”迭戈咬着牙,仍想用膝盖顶开梁岳,“你们这些海盗若敢杀我,整支舰队都会来绞死你们!”
梁岳夺下指挥刀,反手一拳砸在他腹部“舰队来了再说。现在让你的人放下枪。”
迭戈弯腰干呕,没有回答。阿顺也没有继续逼问,直接让人将他反绑,拖进艉楼下层。
主甲板上的换防军官看见船长被俘,仍试图组织反攻。他手中有近三十名能战士兵,船与底舱还散布着更多人,只要冲破舱梯,仍可能把数量不多的明军赶下船。
可岸边第二批火铳手已经登上船尾。曹七没有把全部人一次送出去,而是让每艇只载八到十人,往返沿己方标出的安全水道。第一批空铳和伤员随回程小艇送岸,补上的人则带足装好的药包。
前船每增加一名明军,岸上便在木牌上划下一道。何文盛守在码头后方,确认已有二十七人登船,立即拦住下一队“船尾地方有限,再送会堵住退路。先让他们打开中段舱门。”
曹七看了一眼主甲板“再送一队盾手,火铳手停。西班牙人还在船,他们若从货舱绕到下面,梁岳会腹背受敌。”
“岸上只剩二十余名精锐。”何文盛道,“后船尚未完全出湾。”
“后船正抛货减重,没有回头的意思。”曹七用左手指向“征服者”号,“留十五人守炮位,够了。再多送五面盾,把中舱口封死。”
何文盛没有继续争执,命文书出五面湿皮藤盾和两捆备用绳索,却扣住额外火药袋,只按登船人数补定量药包。
船上,梁岳已经把艉楼门窗全部控制。他没有急着向船推进,而是让军士用断木和绳索封住通往底舱的两道楼梯,逼主甲板残敌只能从正面来攻。
换防军官连续两次试图组织齐射,第一次因岸上轻炮压制被迫伏地,第二次刚排成两列,阿顺便从艉楼顶部向甲板抛下两只装满碎瓦的陶罐。
陶罐砸碎后没有爆炸,飞散碎瓦却让前排士兵本能遮挡面部。梁岳抓住这一瞬,带两排短铳手从盾后依次开火。第一排打完便沿舱壁退下装填,第二排上前补射,西班牙人的队列还没来得及齐便被打散。
换防军官左腿中伤,靠着主桅仍在咆哮“退到艏楼!那里有两门旋炮,守住楼梯!”
残兵开始向船收缩,途中却要经过被岸上火铳手盯住的开阔甲板。几个人试图拖走火药箱,曹七立刻敲响急锣。
“打箱边的人,别碰箱!”
岸上火铳分两次击。拖箱的两名士兵一死一伤,木箱翻倒在甲板上,里面的定装药筒滚落出来,却没有被火星点燃。剩余士兵再也不敢停留,纷纷逃进艏楼。
梁岳推进到主桅后便停下。他面前甲板上躺着十余名死伤者,艏楼楼梯狭窄,上方还有旋炮和长枪。此时强攻只会用人命去换一个已经被切断退路的角落。
“封住楼梯,喊他们投降。”他让通译上前,“告诉他们,船长已被俘,后船已经跑了。放下火绳枪便留命,谁碰旋炮就打死谁。”
艏楼后方沉默片刻,一名西班牙军官嘶声骂道“海盗没有资格接受帝国士兵投降!”
话音未落,“征服者”号艉楼便升起全帆。后船将两门来不及固定的备用小炮也推入海中,借风越过外礁,船彻底转向南方。
艏楼上的士兵能够清楚看见这一幕。有人开始松开火绳夹,有人仍攥着枪不肯低头,争吵很快从楼梯后传出。
迭戈被押上主甲板时,肩伤已经染红斗篷。他看见自己的船员退守艏楼,又看见“征服者”号远去,脸色灰败得像蒙了一层尘。
梁岳把夺来的指挥刀架在他颈侧“让他们放下枪。你不开口,岸炮下一轮就打艏楼。那里堆着帆布和火药,烧起来谁都救不了。”
迭戈盯着艏楼方向,嘴唇颤了两下。他还想维持船长的威严,可右舷已经进水,船尾和主甲板尽失,唯一能够接走他们的后船也已逃离。
“熄灭火绳。”他终于用西班牙语喊道,“把枪放在楼梯口,一个一个下来。”
换防军官在里面怒骂迭戈是懦夫,随即被身边士兵按倒。第一支火绳枪从楼梯上滚落,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十余名还能行动的士兵举起双手,依次走下艏楼,其余伤员则留在里面等待处置。
曹七在岸上看见艉楼升起约定的灰旗,这才把一直攥紧的木棍扔到地上。他右肩伤口已经重新渗透绷带,脸上却没有半点轻松。
“第三队守码头,第一队登船接替。”他朝军士吼道,“先搜火药舱和底舱破口,船货一件不准动。谁敢趁乱翻箱,老子让他戴着铁锁去堵漏!”
郑森随第一艘回程小艇抵近船尾,没有立即登上主甲板。他先命老鲁带懂船木的工匠查看水线破损,又让何文盛的人逐一收缴俘虏武器、登记舱室。
“船还没脱险。”郑森抬头看向倾斜的主桅,“涨潮前堵住漏水,卸掉一部分重货。能不能把它拖离软滩,要等看过舵和船底再定。”
梁岳站在船尾栏杆旁,将迭戈的指挥刀双手递来“大统领,船长和大副都活着。甲板残敌已经降了,底舱还有水手没清点,货舱也未开。”
郑森接过刀,却没有去看堆在舱口附近的木箱“先封火药舱,分开关押水手和士兵。让俘虏中的木匠下去堵漏,敢藏凿子和火种的单独捆起来。”
远处,“征服者”号已经越过最后一道外礁。它没有回头,只在海面留下几只被抛弃的木桶和压舱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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