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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祈安没忍住笑,又顾及到身边还有人,伸手抵在唇边挡了挡,勉强压下笑意后才道:“有一说一,你点评起来也挺难听的。”
封今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也没收手,垂着眸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叶祈安的手。
在这种小事上,叶祈安一向都比较纵容封今,由着封今折腾,侧目瞥了眼隔壁的场面后没忍住问道:“你们家的相处方式都是这样的?”
封今也顺势抬头看了一眼,道:“不算吧,一开始那种才是。”
“一开始?”
“你说需要纪律委员的那种。”
“......噢。”
见叶祈安一直好奇地观察闻折他们,封今贴心地解说了一句,满足了叶祈安的好奇心,“他们的教育方式都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我姐性格比较强势,对闻折的要求也很严格,但闻折吧,逆反心理比较严重,我姐越是责骂他,他越想反抗她,逆着她的要求来。”
“我姐夫性格比较温和,平时都听我姐的,有时候也插不上手,只能偶尔哄哄闻折,让他别真生我姐的气。”
将封今的话听进了耳朵里,叶祈安的表情似是有些怅然,目光仿若穿过闻折看见了上辈子的他。
他上辈子的家庭在某种程度上也是这样。
父亲的性格强势,强硬地为他安排他的人生,对他的要求也极其严苛和刻薄,却从来吝于给他一丝一毫的认同和赞赏。
而他的父亲越是严格,他心中对获取父亲的认可的渴望和伴随而来的抗拒就越严重,它们纠缠在一起,最后汇集成了一捆布满尖刺的藤蔓紧紧地缠住了他的心脏。
东亚家庭的小孩似乎都是这样,家庭关系就像是一块暴露在阳光下的腐烂的大腿肉,割你也疼,不割你也疼。
闻折和他相比,其实算是幸运的了。
母亲虽然也强势,但是却不会替闻折决定一切,父亲也向着他,致力于调和家庭关系。
更何况还有封今在。
“但是听闻折说,一直都是你在养他?”叶祈安听见自己问出了口。
封今似是犹豫了一下后才半点了下头,说:“也不全是,他念高中的时候我姐和我姐夫因为公司业务的事要常驻国外,正巧闻折那个时候非常叛逆,我姐管不住他,才把他......托付?”
说到这个词的时候封今还有些迟疑,感觉用托付这个词有点怪怪的,但一时半会也没有更合适的词,便只能继续这样说下去,“托付给我了。”
严格来说,闻折现在没长歪很大一部分功劳都是封今的。
虽然封今非常排斥把“育儿有术”这四个字贴他身上,但事实证明,他养闻折养的确实还行。
就算没达到根正苗红好青年的地步,但是好歹不是个仗着权势和财富危害社会的富二代。
要封今当时没插手,闻折现在哪还会坐在这里“得意”地刷题,估计还坐在哪辆跑车里飙车。
“那他是怎么想着学医的?”叶祈安突然问道,“是你建议的?”
封今摇头道:“不是,他高考完之后突然和我说的,我估摸着是那阵子他受到什么事的刺激了,但我当时没问。”
“那你没说什么?”
封今一脸纳闷道:“说什么?这是他自己决定的,我只要相信他的判断就好。”
叶祈安扭头看向封今,微微蜷着任由封今摆弄的手指不自觉地扣紧,感受着指根和指根紧紧相撞的触感,在注意到封今垂眸看了一眼时才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要是我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封今蓦地抬眼看叶祈安,心底一触,却隐隐约约察觉到叶祈安的话不止表面这种简单浅层的意思,但见叶祈安和他目光相接一瞬后就移开了,便按下了那股子微妙的感觉,开口道:“现在也不晚。”
没等叶祈安接话,他就先注意到那边的封明终于意识到鼓掌这个行为的愚蠢,停下动作后看傻子似的看着自家丈夫和儿子,无言地抿了下唇。
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偷偷扭头看了眼封今和叶祈安,在猝不及防地和两人的目光撞上时尴尬地咳了一声,掩盖似的站起身,匆匆说道:“我还有点工作处理,先上去了,噢,也快到饭点了,让阿姨准备做饭吧。”
后半句是对闻书南说的。
闻书南接收到了指令,也紧跟着站了起来,亲密宠溺地揉了揉闻折的脑袋,又扭头冲叶祈安两人示意了一下后便离开了。
“两大精神支柱”一离开,刚才还在得意仰下巴的闻折不敢再造次了,偷偷咽了咽口水,默默地继续看电脑。
叶祈安双手环胸,用目光草草地测量了一下距离,然后抬脚轻轻踢了踢闻折的屁股,语气凉飕飕的,“怎么?这么得意,看来是对出科考试很有信心了?”
闻折瑟缩地往前挪了挪,极力逃离了叶祈安的攻击范围,然后才硬着头皮开口道:“当,当然。”
余光瞥见叶祈安挑了挑眉,闻折又怂哒哒地补充道:“只要不考肝硬化,上消化道出血,炎症性肠病,脂肪肝,急性胰腺炎......”
叶祈安眼皮一跳,目露匪夷所思,没忍住开口打断道:“不是,你在这点菜呢?”
话音刚落,刚走没多久的闻书南又不知道从哪儿飘了出来,冲几人道:“你们想吃什么呀?不然点个菜?我和阿姨说。”
叶祈安:“......”
封今和闻折对视了一眼,然后都没忍住笑出声。
笑声才冒出个尖,叶祈安的眼刀就飚了过来,封今当机立断地止住了笑声,面无表情地伸手抵了抵鼻尖。
闻折终究还是太年轻,噗呲一声乐了出来,笑个没停。
叶祈安也很有耐心,等闻折的笑声弱下去了之后才残忍地开口道:“今天晚上十点前把你改好的论文发给我。”
闻折脸上残存的笑意瞬间消失,猛地回头看向叶祈安:“嘎?”
叶祈安微微一笑,笑容在闻折眼里却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不记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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