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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事情紧迫,谢共秋在医院忙不过来,导致哪怕是打电话来摇叶祈安回去帮忙也来不及多说几句,只用几个关键字就概括了全部要求。
高架,车祸,要人。
叶祈安在听见东二环高架这五个字的时候就愣了一下,依稀想起自己上回看闻折的论文还心血来潮看过他家周边的情况,当时还尤其留意过东二环高架。
往窗外看了一眼,叶祈安扭头问封今,“再往前一点就要上高架了吧?”
封今似乎也注意到了什么不对,颔首道:“嗯。”
叶祈安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才对手机对面的谢共秋道:“方主任在医院吗?”
谢共秋的语气依旧很快:“他不在,刚才给他打电话了,没打通,待会儿应该还得打,也不知道他上哪儿去了,人都联系不上。”
叶祈安的目光尚停留在不远处的高架上,神色颇为严肃,语气却十分冷静,道:“我现在正在高架附近。”
对面的谢共秋的话头蓦地一滞。
空气安静了两秒钟,谢共秋才继续说道:“那你直接去现场?”
叶祈安说是。
“也好。”谢共秋忧心忡忡道,“偏偏是在高架上,又是晚高峰,救援车全堵在外围进不去,还得等警方和消防那边把救援通道清出来。”
叶祈安一边听一边眼神示意封今找地方停车,继续说道:“等挂了电话继续给方主任打,如果还是打不通,就先按我说的做准备。”
谢共秋顿了一下后才认真地点头应好。
叶祈安在脑中迅速做了个大致的统筹安排,又远远地看了眼车祸的大体状况,继续说道:“启动医院创伤一级响应,开启3号—5号手术室复合单元,通知急诊,清空创伤复苏单元床位,备4组自体血回输设备。”
谢共秋颔首说好,又急促地补充了一句,“急诊那边已经做好准备了,已经派了第四辆车去现场了。”
叶祈安没应声,又问道:“神外的医生都在吗?”
“嗯,都到了。”
“行,三组手术梯队待命,血肿清除组,颅骨修复组以及脑干损伤组,准备好颅内压监护套装和去骨瓣减压器械包.......”
交代好了一切,叶祈安才挂断电话,指了指前边的路口,对封今言简意赅道:“高架出了场车祸,在那儿停个车,我去现场看看。”
知道这是叶祈安的职责所在,自己也劝服不了他,封今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抿着唇按照叶祈安的要求在路口停好车,在目睹着叶祈安动作迅速地把安全带解开时也动手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道:“我和你一起去。”
事情从急,叶祈安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甚至没有给封今一点回应,在将车门关上后就脚步飞快地朝事故现场跑去。
让封今怀疑刚才叶祈安压根没有听见他的话。
叶祈安确实没有听见封今的话,全身心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车祸现场上,虽然面上没表现出什么情绪,但肉眼看见这种场面还是让叶祈安心里微微一紧,一股无法忽视的紧张蓦地升起。
近距离目睹和远距离眺望给人带来的是完全不同的震慑。
实际的事故点是在高架向南方向弯道下坡段,或许是因为先前下雨,地面湿滑,能见度低才导致的车祸。
肇事车辆是一辆满载钢筋的重型卡车,因为紧急避让前面临时变道的小车而急刹,导致重心不稳,后边的长货箱发生侧翻,货箱上的钢筋刺穿后方轿车挡风玻璃,跟在重型货车后的几辆私家车呈多米诺骨牌式追尾,其中一辆黑色SUV车顶被后方集装箱卡车碾压变形。
烟雾缭绕,将本就阴沉沉的天气模糊得更加难以辨别方向,现场萦绕着一股刺鼻的电解液气味,汽油掺杂着雨水,在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油膜。
哭喊声,尖叫声,痛呻声交杂在一起,肉眼可见的皆是翻倒凹陷的车辆,受伤流血的伤者,在灯光的映射下,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流露着痛苦,恐惧,茫然和无助,求生欲让他们想大声呼救,但难以忽视的近乎钻入骨髓的疼痛又让他们几乎挤不出任何一个字。
饶是见过许多大场面的叶祈安在目睹这一片狼藉的现场也不免皱起了眉,但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按照规定有条不紊地先去找负责的警方代表和圣莱的人。
荧光警示锥划出蜿蜒数百米的警戒区,警车顶灯在雨幕中划出了一道红色光轨,沿路上的交警不停地用扩音器进行指挥:“所有车辆靠右!靠右!清障车正在拖离半挂车!听指挥!”
找着了负责人,叶祈安言简意赅地说明了自己的情况,警察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过,目光也一直停留在前方,时刻关注着当前情况,听叶祈安说他是圣莱的医生后潦草地点了下头,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救护车,道:“刚刚才开了通道,救护车现在能过的来,但那块还堵着,要等消防那边破拆,辛苦你们多走两步。”
叶祈安点头表示理解,在交代完情况后就径直走向了救护车,刚巧撞上了几个医院的熟人。
陈俊和贾源都从救护车里下来了,紧跟着下来的是急诊医生闫荣辉。
也是叶祈安的老熟人。
迎头碰上叶祈安,这几位也都很惊讶,下车的脚步都顿了一下。
“叶主任,你怎么也来了?”贾源没忍住问,“你该在医院里待着吧?”
叶祈安道:“巧合,我正好路过。”
贾源这才唔了一声,皱眉看了眼现场,关心道:“你没伤着吧?”
“我没事。”没多寒暄,叶祈安径直看向闫荣辉,“怎么安排?车来了几辆?我刚从那边过来,救援车辆应该不够。”
闫荣辉道:“还有车在路上,但是这......”
“车只能暂时停在这。”叶祈安转述道,“前边还要等消防破拆。”
“嘶。”闫荣辉皱眉,感觉情况不太乐观,在高架上进行救援总是有各种限制因素干扰,但还是暂且冷静了下来,按照方案道:“执行MASS分检法,按红—黄—绿—黑四区划分,1组负责危重创伤,2组处置可延迟伤员,3组处理轻症.......行动!”
叶祈安来的路上并没有闲着,一边在心里筹划急救方式,一边飞快且仔细地记下每个伤者的位置,在帮着安排起人员调动起来还比较高效。
“货车司机还卡在驾驶室里,驾驶室有变形。”叶祈安对闫荣辉道,说着轻轻皱了皱眉,继续道,“我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方向盘可能嵌入了他的胸腔。”
闫荣辉听着眉心也皱了起来,和叶祈安一起朝货车的方向跑去。
到了目的地的时候,闫荣辉这才确定叶祈安判断的完全没错,货车司机正以强迫体位卡在仪表盘与座椅间,呈“方向盘胸”典型伤,胸骨凹陷深度至少有五厘米。
“呼吸频率32次每分,氧饱和度82%。”叶祈安道,“颈静脉怒张,有张力性气胸可能。”
闫荣辉一边点头回应一边动作麻利地做着处理,在右侧第二肋间刺入14G套管针,在气体逸出声中血氧饱和度从82%回升至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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