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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攥着他的衣角。
“哥。”
陈渡低头看着她。
陈念的眼睛亮亮的。那种亮,不是普通的光。
“念儿,再看一次。”陈渡说。“看你之前看的那个门后面。”
柳芸娘虽然说是梦,但他认真了,陈念有阴阳眼,这种东西不可能凭空而来,不是来自于她战死的父亲,便是来自柳芸娘。
陈念点点头。她闭上眼睛。
院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远处那片雾里传来的喘气声,能听见河水流过的声音。
过了很久,陈念睁开眼。
“看见了。”她说。“门后面有一个人,撑着门。背对着我。他旁边地上,有三块发亮的东西。”
陈渡的拇指在食指指腹上狠狠摩挲。
“还有呢?”
陈念又闭上眼睛。这次闭得更久。
久到天边最后一抹橘红消失了,久到月亮升起来了,久到那阵腥味又浓了一点。
然后她睁开眼。脸白了。
“还有另一个影子。”她说。“在门缝里,往外挤。挤了好几次,没挤出来。”
她顿了顿。
“撑门的那个人,骨头在响。一下一下的。但他没松手。”
陈渡没说话。
他看着北边那片天,看着那个洞口,看着那片雾。
门后面有一个人。撑着门。身上有光。旁边有三块军牌。
那个人撑了多久?他的骨头断了多少根?
陈渡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些军牌,他必须去挖。
---
深夜。
陈渡坐在门槛上,看着北边那片天。
没有月光。没有
;星光。只有风,一阵一阵的,带着腥味。远处那片雾里,偶尔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在撞门。
他站起来,往乱葬岗走。
---
乱葬岗到了。
那片空地还在。那个洞口还在。那块倒下的石碑还在。
陈渡站在空地边缘,没往里走。
他盯着那个洞口,盯了很久。
门后面有一个人。撑着门。骨头在断。
他没退。
他往前走了一步。
胸口那团热烫了一下。不是疼,是提醒。
他又走了一步。
又烫了一下。
他就这么走着,一步一步,走到那块倒下的石碑面前。
石碑碎了,裂成几块,散在地上。他蹲下来,用手拨开碎石。碎石下面是黑土,黑得发亮。
他继续挖。手指抠进土里,指甲缝里全是泥。泥是凉的,凉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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