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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都不曾深入过我的生活,也没有见过我发脾气的样子,好比张宁。或许在她们心里,我还是那个可闹可暖心的人。说什么谢啊,就太不像你了。季子看不出我内心的千回万转,笑了笑,又说:要不要再添一点?我的厨艺好吧?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啊了一声:对了,上次你说要亲自下厨的,都没见你做过给我吃。她的突然发难让我汗颜,自己好像真的忘了这回事。季子又不是天天在我家吃,我下厨她也不知道啊。想了想,我说:那今天中午我来做饭。不行,你不能碰冷水。季子下意识的拒绝,这个矛盾的女人。我要好好监督你才行。她说。听完我有些恍惚,岚曾说过:希望你早点遇到一个像我一样监督你生活的人。会是季子吗?那你帮忙打下手行了吧?我说。中午的时候,我们一起从家出发,前往离家不远的菜市场。因为是午饭前夕,菜市场人很多。季子的出现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让她一阵不自在。本来,她异域的外貌就很引人注目了,再加上她的好衣品,也就不奇怪了。我在一旁倒显得灰扑扑的。瑾,你说我要不要继续染成黑色?她拉着我小声说。不用。我说,你多出门几趟,她们看习惯了就好了。真的?她半信半疑。当然。但我没有告诉她,要是我在街上再遇到她,也会多看两眼的。我买东西一向很快,一般都是事先想好食材,一到菜市场就直奔目的地去。俗话说:十月的萝卜小人参。我打算煲个汤。季子是负责提食物的,但她的兴趣显然不在食物方面,而是在当地人的口音方面。听见有那两个人大声的谈论,她总要好奇的望过去,然后学一下。好在她有自知之明,声音很小,不然又要被人围观了,用眼神。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你别乱学了,小心发音被带进去。我觉得好玩嘛。她说。我接过牛肉铺老板找回的零钱,斜了她一眼。有什么好玩的。我买完了,回去吧。回到家已是汗流浃背,我去了趟浴室回来,季子早已舒舒服服的吹着风扇。到底什么时候才降温?她不仅一次的抱怨。我不由想起当初我的老师也这样抱怨过。如果是在晚上,她的前额总会因为灯光反射而泛着光,偏偏她还不敢用力擦汗,怕妆花掉。只是用纸巾轻轻的拍几下。而季子就没有老师那么多的顾忌了,她几乎不化妆,只是用香水。淡淡的橘味香水也只有靠近她才闻的到。不过最近都没闻到香水味了,比如昨晚。我没理会季子的抱怨,我都没说什么,她这点不适应算什么。季子吹够了风,自觉的跑来厨房张望。要我做什么?她问。把酸菜和排骨洗了。我说,手一刻不停的切着牛肉。横切牛羊竖切猪,这话是我父亲教我的,我一直铭记到今。季子三两下的把酸菜拆开。这里的酸菜大多是附近村民们自家腌制的,内里的嫩叶生吃味道很好。季子把其中一片洗了洗,递到我嘴边。我张口咬下,嚼着还带着水珠的酸菜心里却在想,自己是越来越习惯这种喂食方式了。季子眯着眼睛笑了一下,表示她很满意,随后她自己把剩余的酸菜吃完了。我把菜刀一搁,开始给萝卜削皮,洗净滚刀切。另一边,季子也把提前斩好的排骨洗净入锅。水开锅时她捞掉浮沫,放入萝卜,之后就剩等待。当我把酸菜切好时,季子又在洗菜了。一种十分普遍营养却高的蔬菜,番薯叶。我小时候吃过,当时没觉得有多好吃。但出国后再也吃不到时,我才觉得它好吃。季子拨弄着水中的叶片说。很多东西都是失去了才想起它的好。我说。拿出围裙戴好,看一眼季子的白衬衫,她喜欢留一颗扣子不扣,露出形状好看的锁骨来。你要不要出去一下?我说。不用了,不是有你挡着嘛。季子调皮的笑,瑾你这样穿很可爱。我不理她,开火放油,油温差不多后,放入腌好的牛肉。翻炒,淋了刚刚买回的白酒,一阵白烟伴着滋滋声冒了出来,香气弥漫。季子把洗干净的盘子递给我。她没主动要求放辣椒,大概是顾忌我的生理期。我继续炒酸菜,煸一下去掉水份,然后放牛肉,放一些萝卜排骨汤,加盐,盖上盖子焖一下。很简单的家常菜。有人配合自己,烹饪的过程变得快了许多。很快我们的两菜一汤出锅了。午饭比我想象中还要美味,只是天气太热了,萝卜汤应该在晚上喝。饭后,季子摸摸肚子,感慨道:要是牛肉放点辣椒就更好了。我有些哭笑不得,原来她还念念不忘辣椒。我洗完碗回来时,季子坐在沙发上招呼我过去。你不打算回去了吗?我看一眼赖在我肩头的她,问道。不是说好要收留我的吗?何况瞎掰凳还没做好呢。说到收留这倒是个问题,和季子打的赌到底算谁赢?说季子赢吧,张宁还没比完赛就走了,算弃权吧?说我赢吧,我们都知道季子打不过张宁。那你怎么还不动手?我问。消一下食。季子无赖般的说。我算是看透她了,她这是打算赖在我家了。怎么?你没钱交房租了?不是。季子笑的颇为不怀好意,只是觉得要想了解一个人,最好和她住在一起。☆、谁看透谁下午的晚些时候,当我午睡醒来,就听到了锯木头的声音,不算大,倒有种老鼠咬柜子的声音。季子不在我房间里,她大概是在客厅那里。看来我房间的门隔音效果不太好。你终于醒了。看见我出来后,季子放下她那把小锯子,伸了伸懒腰,然后松了口气。你可真能睡,现在都五点了。五点?也就是说我睡了差不多五个小时,的确很能睡。但我睡的并不安稳,中途醒来过几次。有意识但就连眼睛都睁不开,传说中的鬼压床。我都差点想叫你起来了。季子又说。我含糊的嗯了几声,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她不知道,要想毁掉对一个人的爱意,也是和她住在一起吗!当理想遇上现实,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引发争吵,不怪乎有七年之痒这个词。对了,我把那能吃的东西收了回来。季子一指那用报纸包好的东西,能吃了吗?她问。我差点没笑出来,你尝一下不就知道了。好吧。她眼睛亮了一下,还仔细的挑了一个比较饱满的,试探性的咬了一口。味道怎么样?我问道,手也不闲着,拿过地上的瞎掰摆弄着。顶面的相对立面两块板已经可以展开,呈一个钝角,两边略微翘起。初具瞎掰凳的雏形。有点甜,还有点水份……也有点像苹果味。季子一连说了三个有点,看来她也不能很好的形容她到底在吃什么。毕竟那东西形状太古怪,也太少见。不过,挺好吃的。季子最后说,又吃了一块。瑾你要吗?不想吃。腹部突然一阵绞痛,我有气无力的回答。怎么了?是不是肚子又痛了?季子比我还紧张,走过来像看病人一样看着我。嗯。我想我脸色一定很苍白,这次是瞒不住了,我捂着肚子的手又加重了点,仿佛这样就可以减轻疼痛。你先躺一下。季子想了想说,她扶着我半强迫性让我躺在她的腿上,因为沙发是木制的,她也懒得再去拿枕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第一次。以前,读高中时,班上也是三个人一桌。我有过那么一对同桌,平时两人要么互靠肩膀,要么另一个坐在边上的女生,下课或自习时就曲着身子躺在中间那女生的腿上。姿势很亲密。我在一旁则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能这么做。你说你怎么那么固执呢?去看看医生而已。还是你在别扭什么?季子叹一口气说,手指轻缓的从我额角游弋到嘴唇,她似乎心疼道:别咬嘴唇了。我松开牙齿,仰面看她,也不说话。以前也这么痛过吗?没有。我诚实道,以前都只是很轻微的。所以我才不想去医院。那,吃片止痛药?好吧。我不想再逞强,也许季子那不动声色的攻势真的征服了我。使我觉得,她是个可以依赖的人。但让我没想到的事,吃完止痛药没多久,季子就拉着我出门了。不是去买菜,而是去学校。我问她为什么?医生说适当的运动有利于缓解痛药。那个医生?我咬着牙说。网上的啊,我怎么知道是那个。季子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就算没有医生说,你也该出来走走了,整天闷在家里都快长蘑菇了。说着她还比划了一个蘑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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