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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回沙发,并在地上找到一张纸条,用的是我放在床头随笔记的纸张,边角印有简单的太阳图案。先前因为担心自己的误睡而导致张宁的迟到,一时心急如焚,倒忽略了这张纸条的存在。大概是风把它吹落吧。醒来时见老师睡的熟就没忍心叫醒你。特留此信。我该回去上课了,谢谢老师的收留和午餐。——张宁我念了两遍,也没念出什么特别的含义。终是忍不住又叹息一声。那重新包装好的药酒静静的立在不远处。下一周的周二时,我见到了90班的班服,他们似乎是事先算好一样,又用了我一节课来发班服。我也只好站在门口无奈的笑。老实说,实品和样品还是有差别的,但尚在可接受范围。早在昨天,我就听见了85的同学抱怨:他们明明买的是枣红色,结果快递过来的是深红色的,难看死了。他们说。愣神之际,班长拿了套衣服过来。老师,送给你们的,这是我们班同学一点小小的心意。班长真是聪明,用了“你们”和“我们班”愣是把“送礼”说成了报答老师,好吧,其实也真的只是报答。班长又说,不知道合不合适老师,要是不合适的话可以跟我说。嗯。我随口应道,目光不自觉向右移,张宁的位置上。自从那天在我宿舍留宿后,她似乎没什么事变化,开心时依然谈天说地,不开心时就抱着手臂冷冷的不说话。只有我知道,和我交谈时,她眸中暗含的情绪足以让全校震惊。她是隐忍的,我比她更甚。这时,我听到两个女生说,好哦,好哦!得穿情侣装哦。她们当然是在开玩笑,我听的出来。但在分辩出那道追随的目光来源于谁,我莫名的紧张起来。张宁见我看她,朝我勾唇浅笑。☆、比赛班服算不算的上情侣装我不知道,反正,我也不打算长穿。顶多比赛那天穿一下,给他们一个面子。我本人是不喜穿红色的衣服的,但又对红色有说不出的好感。那么鲜艳的火红的如血一般的颜色,如血一般。妖治而令人心惧。我没有看见父母的车祸现场,但每每梦中醒来,人类脆弱的生命体倒在血泊之中的场景,真实的印刻在我脑中。这便是人们所称的恶梦吧。我想,我大概也有点神经质了。其实上,没有人能说自己是绝对正常的,每个人都有神经质的一面。只不过表现出的程度有所不同罢了。幸好,我很少能看见如此鲜红的着装。唯一一次印象深刻的便是高一冬季那年,老师所穿的那件大衣。之前说过,老师很白。红衣如血,肤白如玉。广西的冬天是阴冷,所谓的“化学攻击”。我们大多穿的很臃肿,在教室里瑟瑟发抖。老师如往常一样走进教室,并没有抱怨天气什么的,她大概只穿了两件衣服。那天的场景已经忘的差不多,唯一记住的便是老师出现的那一瞬间。那个身穿红色大衣,扎着马尾的年轻女人。我知道,我将永远铭记着。就算学校教师墙上,她的照片被其他人所代替,在我心里,她仍是无可取代的。回忆被打断,我望了眼不知说了什么的班长,只好表示疑惑。没什么事。班长快速的摇摇头,老师啊,我先回位置了。班长笑起来说,他很爱笑。我点头。此时班服也发完了,教室里溢满了学生们对班服的评价,好坏参半。我也没仔细听。大概过了五分钟,我让她们安静下来,该做什么做什么。突然间的想起老师让我心有些乱,无法再忍受一点点噪音,我想我的脸一定又板起来了。我对老师尚且如此,就算内心欣喜她,也没敢有什么让人联想的举动。或许,老师她,早就忘了我也说不定。这个猜想,我从不敢去验证。而张宁,这个我曾认为和我最相像的人,却有着令我汗颜的心机和胆量。我开始相信那句话:所谓的偶遇不过是先爱的那一方,多次计算出来的结果。有些话只有细细品味才能知此含义,有些事只有仔细回味才知此可怖。我一向控制自己不去想太多,如今想来,不知道错过了多少看不见的东西。周四的时候,广播体操比赛正式开始。不过我预料的准确性还是有的,周四上午下了场雨,直到午时才停,即使到了下午,操场上仍有未干的小水坑。比赛被推迟了一会儿。学生会的人拿着扫把开始扫水。在此之前,全校学生都搬了凳子按要求坐好。面对着舞台的东边是初中部的,右边则是高中部。今年高三也被批准参与,但明天的校运会就没她们什么事了。高三真是个可悲的存在,我不带感情的想。此时,我正穿着90的班服,站在我旁边的是同穿班服的班主任,我们一同站在学生的后面。有些学生把帽子戴上,神似一群小红帽。对面的初中部黑压压的坐了一片人,各种颜色的班服齐上阵,如万花齐放。90的班服没撞衫,倒是93班那鲜黄色的撞了,初中某个班和她们班服的区别就在于,多了一帽子。有同学过来和我们聊天,我心不在焉的听着,知道了90是第三编队出场的。随着校领导冗长的开场白结束后,事先准备好的班级迈着临时抱佛脚练出来的正步出发了,气势不够声音来凑。在我的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半的学生在划拉着手脚,其中不乏笑点。坦白说,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我们那一届,动作怎么可能这么软绵无力?看到一半我就没兴趣看了。靠在树上兴致缺缺的左右环顾。恍惚间,有人站在我身边。班长和班主任早已不知去向,大概跑去拍照或观察战术了。老师。张宁轻声唤我。嗯。我下意识回答,懒懒的告在树上不想动。没有阳光的秋季,风泛着冷意。张宁却不再说话,在我右侧也同我一样靠在树上,她那个角度是看不到比赛的,就连我也看不真切。我没问她为何而来,只是享受这片刻的温馨假象,它让我安心。我想她也同我一样抱有同样的想法。不多时,轮到90班出场了。班长大叫的召集散落各地的同学,有些还拿着零食。临走时,张宁深深的看我一眼,把手机放到我手里,很是突如其来。老师,帮我保管一下。她陈述的语气说。这时我才想起,班服的裤兜过于宽大,衣兜又太小。平常放东西还行,做操时就不合适了。蹦着蹦着东西都掉出来了,这个也是有先例的,当我还是个学生时。谁让我不仅一次在早操时间,听到那一声声干脆的金属——餐具卡——掉在水泥地的声音呢。她的举动似乎也开了个先例,一大群准备去候场区的女生涌到我身边,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不多时我的怀里是一堆手机。各式各样的手机及手机套。我只好抱着手机无奈的笑,这群学生啊。广播体操的时间也就五六分钟,我还记得,我读书那会,跳的是第五套,具体名称忘了。我把目光投到操场上,学生刚刚入队站齐,广播响起了。回校这几个月,我还是第一次观看,因为实在没什么好看的。我又不是班主任没这个必要守着学生。体操结束后,之前那群女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走了属于自己的手机,到了最后,我的手里只剩下张宁的。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的手机,屏幕好看的碎成了蛛丝状,边角也有磨损。要不是这女孩平时不注意保养,就是用了许多年。在这个换手机比手机卡还快的年代,这也不错。我想着。张宁在我后边过来,拍了下我肩膀。我把手机还给她,凝视着她那没什么变化的脸,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无形的沉默竖立在我们中间。她把手机随意放兜里,继续把身子靠在树上。老师说过你以前也是这里的学生……以前有这种比赛吗?怎么没有?我道。不过没你们这么大规模。那除了这个呢?运动会,晚会吧,还有一些小比赛。只少不多。我说。张宁哦了一声,若有所思的看着我。老师会弹吉他对吧。当然。不然我买回来当摆设吗?当然,后一句我没说出口。老师有空可以教我吗?沉默片刻,她说。我愕然,问她,你不是会吗?我只会那一首。张宁自然的说。之前觉得好听就去学了。我反复琢磨磨她的话,理出个头绪来,线的另一端通往黑暗的一端。好吧。我装傻道,这样吧,我周末一般都有空,你可以周末来找我。嗯,谢谢老师。她闷闷的说了句,不发一言的回到位置上。我在原地站了会,手插口袋也走了。第二天我得知,90拿了个第二名。不好不坏的成绩。体操比赛过后是第二天运动会的彩排,反正不是我参加,没什么好看的。我只是回宿舍待到了六点多,然后给自己做了顿晚餐,看了会新闻,外出散步去了。没有特意的路线,只是随意的走。此刻已是晚上八点。晚上的街道显得热闹点,多数是一些小青年。我在学校周围逛了一圈,买了杯奶茶和两个“开口枣”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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