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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现在,我关心的也只是她这个人。你要回家还是留在我这里?我问她,她现在这样的状态,我实在放心不下让她独自回家。张宁没说话。好吧,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留在这了。吃晚饭了没?我又问她。这次张宁迟疑了一下,缓缓摇头。我叹息,你先去洗个澡,我去煮碗面。我想起那套睡衣,之前洗完我就叠好放好,现在刚好派上用场了。张宁木然的站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她脸上的泪痕已经干透,唯独眸子不再明亮。我只好把睡衣找出来,再把备用的拖鞋拿过来,推着她进了浴室。上次她来过后,我像有预感一样,把家里的日常用品都备用了一份。好好洗下澡,会好受一点。我关上浴室门,随既又打开,不准用凉水!张宁偏了下头看我,挤出了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来。再次关上门,我回房换了件衣服,看着衣领处那暗淡的水渍,我在心里笑道:女人水做的,这句话果然没错。被人如此拥抱着在怀里哭泣还是第一次,我真不知该作何感想。然而眼下更重要的问题不是这个,而是这里只有一张床。我们中其中一个去木沙发那里睡不现实,十一月的凌晨冷得也算刺骨,而我这里没有多余的被子。唉,算了。大不了一起。我对自己说。然后任命的去厨房找找还有没有剩余的食材。结果我找到了一根火腿肠和每天用来当早餐的鸡蛋。等水开的时候,我把火腿肠斜着切片,随便偷吃了其中一片。水开时打入鸡蛋,放面条,开着盖防止溢锅。好在用的是电磁炉,没多大噪音。最后快出锅前放入片好的火腿肠,调一下味就算完成了。浴室里水声还在继续,我把盖子随意扣上,回客厅等着张宁出来。大概几分钟后,顶着一头湿漉漉黑发的张宁出现在我面前,脖子那里还缠绕着白色的毛巾。她站在我面前如同一个害羞的小女孩。这么晚了还洗头。我一边念叨着一边去找吹风机,长发女子的心酸便是这一头夏天闷热冬天难干的长发了。张宁接过吹风机,跑到另一边呼呼作响的吹头发,半干不干的时候又跑了回来。而那时我刚把面条端回来。我自己不饿,只煮了她一个人的量。谢谢老师。她小声说。拿起筷子还算斯文的咀嚼起来。我则在她对面撑着头不带感情的看她。现在大概十点半了吧,我想。吃到一半时,张宁突然停下来,一双眸子暗含着某种类似感动的神情看着我。她眼中重新凝结水汽,面条的热蒸汽在这时往她脸上飘,我看不真切她的表情。傻孩子,哭什么。没……张宁哽咽着,捂了捂脸摇摇头,都快把头低到碗里去了。☆、留宿我把手放在她肩上,张宁就像突然受惊的小仓鼠一样,肩膀猛的收缩身材细微的颤抖一下,却也没抬头看我。怎么了?老师。没事。我强忍住笑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慢慢吃,我先去休息了。对了,待会你就去我房间睡,不用紧张。我对她说,同时也是在对自己说。张宁哦了声,又啊了声。我只好又跟她解释了一下,为什么要两人一起同床共枕。我想起和韩的大学生涯,冬天的她就经常钻进我的被窝里,还找借口说我的被窝更暧。不过每次她一来,就得睡在我专门为她准备的特别枕头上:一叠厚厚的书。张宁似乎听懂了,轻声说:我知道了。嗯,记得关灯。我起身回房,把刚才换下来的衣服收拾一下。铺好床单坐在上面环顾了一下房间,东西放的很整洁,地面不算干净,新买的红酒还没开过,杯子也擦得干干净净。总体来说,没什么可挑剔的。最近一段时候我不需要红酒就能沾枕就睡,由此可知,那些失眠的人要不是精神压力大,要不纯粹就是太无聊。我没关灯,房间里实在没有台灯这种东西,又怕张宁找不到灯的开关。睡觉的时候我把枕头挪到了外边,我是习惯睡里边的。闭眼的时候眼睑内还能感觉到那片光华,我转过身背对着灯,把被子盖在鼻子下方。半掩的门处似乎传来了流水声。意识模糊时,我感觉有人进来了,纯粹的感觉而已。随后,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柔软的床垫有轻微的下陷。多了一个人的存在我还是能感应到的,那是比视觉更为准确的——姑且称为触感吧。我转过头,带着深深的困意说,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别想太多了。独处总是容易让人陷入悲伤,尤其还要面对大片大片压得人透不过气的黑暗时,那种感觉更加明显。这种感觉我知道的,我不希望在我身边的这个女孩也同曾经的我一样失眠到天亮。张宁往我这边挪了点位置,我惯用的洗发水散发着淡淡的的气味。老师我睡不着,我也想不想那么多,但我不做不到。她平静般说,声音里暗藏着隐约的崩溃。要听歌吗?我思考片刻说。……嗯。我翻过来平躺着,左手碰到了她的腰侧,张宁立刻缩了一下身子。手机在你那边的桌子上,你开一下,没设密码。说到手机,我这才想起那被我忽视的重点问题。我倏然睁开眼睛,张宁正探身去摸索手机。手机微亮的屏幕光打在她脸上,她看起来有些疑惑。我干脆坐起来,说:忘了问你了,你来这里你爸妈知道吗?毕竟是晚上,夜不归宿总是不好的。没关系的,她们知道。张宁冷静的说,她打开了音乐,又调小了下音乐。这样可以吗?她问我。可以,你设个定时关闭吧。我说,困意再次袭来,好在头脑还算清醒。在心里踌躇了片刻,我决定问她一些我不知道的事,如果我那诡异的第六感还算准确的话。你爸妈知道我?嗯。我说你是我老师。不止这么简单吧?张宁把手机放回原处,房间再次陷入黑暗,歌手悲凉的嗓音回荡开来。视觉的关闭让听觉更加敏感起来。我甚至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老师想问什么?张宁依然冷静,我却开始后悔了。我这又是在干什么?难道这该死的困意已经让我脑袋混乱了吗?……没什么,就问问。我滑回被窝里,缩在角落里。睡觉吧。我说。呵。张宁又轻声的笑了,她或许不知道,每次她这样笑,我总有一种被她看穿的感觉,我讨厌这个语气词。房间里熟悉的吉他前奏传来,隔了一个手臂的距离是我最看好的学生,我的对面是墨一般的黑暗。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着什么,我听不清。困意如一张网从天花板下落下来,轻柔的包裹着我。老师,我喜欢你。我听见张宁模糊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不自信,却直抵我的大脑深处。我的心大力的跳了一下,然后重归平静,张宁继续说:学生对老师的喜爱,我们班很多人都喜欢老师你。嗯。我说,我想说点什么,最终没说成。我已在夜的怀抱中沉睡。或许只是个梦也说不定。第二天醒来时正好听见了学校的钟声,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是早自习的钟声。张宁不出我所料的已经走了。她选择先走一步大概是为了避免尴尬吧,这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只是她走那么早,又该去哪儿?大约五点多的时候,我感觉到她起床的声音。我对周围的动静一向敏感,尤其是半睡半醒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一道轻盈目光落在我脸上。炽热的,带着强烈的情绪。我昨晚说的话,不全是真的。她在我耳边说。我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现在想来,那句话真是有够表意不明的。秋季的天亮的不早,窗户外仍是灰蒙蒙一片,大概是个好天气。我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本想看一下时间,却看见了压在手机下的纸条。不同于之前行云流水的字体,这次分明是一笔一画认真无比写就的。我们都不知道是否有魔鬼藏在我们心里。——张宁喂,瑾啊。韩在电话那边懒洋洋的说。嗯。你怎么那么久才接电话呢?……不对,你在干什么呢,怎么那么吵?炒栗子。我说。我的确在炒栗子。买回来的栗子在顶部拉扯成十字形,放进锅里煮,顶部的十字花纹爆裂开来就可以出锅,最后放入平底锅烘干水份就好了。没办法,没有微波炉我也只好如此。你说什么?韩反问了一句,你竟然不给我吃!我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拜托,这个要怎么给你吃?你寄过来吧!大小姐,快递要钱不说,关键是慢啊,你就不会自己出门去买吗?哼,不给就不给,这么多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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