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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给曹家打工听人差遣,又是做久了的老熟人,彼此照应是常理。
“要我说就报警,先把人抓回来再说,反正那些钱我是不会替她还的,凭什么啊?这么多年吃我的喝我的日子过得比神仙还快活,你去外面打听打听人家都怎么说的,这种被人背后戳脊梁骨的日子我受够了。”偌大的起居室只于玫和曹贵生,二人一坐一站各占据一边,都没拿眼睛看对方。
半天得不到回应,于玫终是扭过身子觑过去一眼,心头涌起千百般滋味,总的来说是酸楚大过于甜蜜。她想起跟曹贵生这二三十年来的风风雨雨,原以为再难有什么能够打破如今的平静——表面的平静亦是平静。毕竟她早已认清枕边人的真面目再生不出半分情意,唯一能将二人捆绑的不过是利益二字罢了。
而现在跟她说有人不走正道骗人钱财卷款潜逃,后果需要她来承担不说,偏偏此人还不是别人——是边宇,那个抢他老公让她沦为亲朋好友笑话的狐狸精。时间倒回到二十六年前,那个时候她撇下刚满一岁的女儿,与曹贵生赤手空拳出来打拼,她从来不把自己当成女人看待,跑业务,喝酒,被人吃豆腐说荤话占便宜,大夏天三十几度不愿意花两块钱坐公交一块钱买水。
等生意开始有了苗头日子生出希望,白天对着甲方笑脸相迎以女强人示人的她大晚上却时常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她想女儿了。但还不是时候,生意还不稳定生活也没个规律,两夫妻都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放在家庭上。她以为曹贵生跟自己一样,两个人无权无势没有背景更没有父母作为后盾,想要在城市里立足唯有赤手空拳。
可到头来曹贵生是怎么对她的,他背着自己,背着只有两岁远在农村老家的女儿,在生意刚有了好转的时候就跟别的女人好上,甚至还留下个野种,日日夜夜来刮她的心,催她的命。
那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她已经不想去回忆,她要强有野心是人之皆知的,不然又怎么会不顾脸皮抛去女人的羞涩矜持,做到最后跟一帮五大三粗老爷们在一个桌上喝酒谈生意。
“我问过几个朋友,都说这钱没那么好追,要是那些被骗的都愿意一起去公安机关报案提供线索可能会好些,但这也要看钱是不是已经被花掉或者转移。”
总而言之一个字,难。
于玫懒懒哼了声,“警察都管不上的事找我们也没用,她骗的钱我一个子儿也没捞着,凭什么就盯着我们家要,有本事上当受骗没本事认账,都他妈一个个挑软柿子捏,我呸,见他娘的鬼去吧。”
曹贵生心里烦躁,从踏进家门开始于玫的嘴就没停过,关了静音的手机电话消息从早到晚没个消停,忍到现在已是极限,“行了,少说两句安静会,吵得头痛死了。”他这个人这么多年还是老样子,平时充当电视剧里旧社会的大老爷在家里说风就是雨,容不得任何人反驳质疑,这么些年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去计较,她还想多活两年。
关键时刻遇到点事拿不定主意总要来找她商量,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可于玫越来越看不惯他这副懦弱无能却又拿腔拿调的软蛋模样。“这话我今天放这儿了,老娘拼了老命挣的钱除非我自己松手,不然谁他妈也别想拿走一个子儿,要动真格那就看看最后尿裤子的是谁。”
说着她话锋又一转,将矛头直直对着几步之外的眼前人,眼神凌厉,怒火蔓延,“老曹,你了解我这个人,除了钱和儿女我现在什么都不在乎,这些年你在外面怎么样我管过你没有,你把人往家里带想搞什么齐人之福我都忍了,你不要逼我。”
怎么说也是二三十年的夫妻,两个人四只手四条腿沾满泥巴从土里奋力挣扎,到如今住别墅一身名牌穿金戴银,从前嫌弃喂猪猪都不吃的野草野菜现在却成了富贵人家吹嘘的资本。这一路的辛酸苦楚只有二人心里清楚,多年来的日夜相对,从缱绻到无言,即便当年在心底掀起的涟漪浪潮早已消失在柴米油盐中,那也还有贫困艰苦的患难和相互扶持之情。
他曹贵生也不是那种发了家就把人踹了的白眼狼,她于玫也不是那种任人宰割说两句好听话就听之任之的蠢笨女人。
“你把心放进肚子里,给我点时间我会想出办法,”他万分倦怠,但仍许下承诺,“你的那份我一分也不会动。”
于玫的脸色稍霁,再怎么说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要不动她的蛋糕她还是愿意伸把手出些力的。“我好心再多提醒你一句,几个月前就有人在月谷碰见过她,说是和一个小年轻两人手牵手有说有笑的,说不定那时候已经在琢磨这事了。”
边宇的私生活于玫早就略有耳闻,平市拢共就这么大地方,能逛能玩的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她做了这么些年生意,远近亲疏先不论,见着面说得上话的连她自己都算不清到底有多少。更何况还有那爱凑热闹躲在暗处看人笑话的可劲儿往她这里递消息,连想带猜两分也能说出个七八分,她不想知道那些肮脏事都难。
曹贵生成天在外面四处走动,要说一点风声没听着是不大可能,只是对边宇如今是习惯和责任大于感情。他是个传统的男人,男人嘛,有些花花肠子那是再正常不过了,远了不说就说他周围那几个老总,哪个没点小爱好小心思,只要面子上过的去别太出格就行。
况且再怎么说,边宇还给他生了个儿子。只是这种藏在心底的想法自己心里清楚是一回事,被人当面戳破就是另一回事。“你也不是十几岁的小年轻了,还听风就是雨,这种事情说出去难道好听吗?别跟个吃饱饭没事干的长舌妇一样在后面瞎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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