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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徐天在张邵阳的引荐下,还真拿到了一张云顶阁的访客卡。
他特意换上了一身从地摊淘来的,看起来略显过时但还算干净的休闲装,开着那辆刚买不久的二手国产车,来到了位于滨海市最繁华地段,一座摩天大楼顶层的云顶阁。
会所门口的安保人员看到徐天的车和衣着,眼神中明显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和轻蔑,但在验过访客卡后,还是放他进去了。
徐天对这些早已习以为常,毫不在意。
他在侍者的引领下,来到了一处据说是正在举办小型艺术品鉴赏酒会的区域。
刚一踏入,便感觉到一股纸醉金迷的奢华气息扑面而来。
酒会厅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聚集了不少穿着光鲜的男男女女。
徐天对那些所谓的上流社交没什么兴趣,便自顾自地走到一旁摆放着一些画作和雕塑的鉴赏区,随意地看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尖酸刻薄的女子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哟,这位先生,看着眼生得很啊?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也来附庸风雅,欣赏艺术了?”
徐天转过身,只见一个穿着深V领名牌套裙,妆容精致,但眼神却带着几分傲慢与势利的年轻女子,正抱着手臂,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她身边还围着几个同样打扮得珠光宝气,一看就是富家子弟的年轻男女,正用戏谑的眼神看着徐天。
“我是云顶阁的艺术总监,赵雅琳。”那女子扬了扬下巴,语气中带着一股优越感。
她旁边一个剃着板寸头,戴着大金链子,一看就是个纨绔子弟的青年,更是毫不客气地嗤笑道。
“雅琳姐,我看这位仁兄,八成是哪个暴户的司机,趁老板在里面谈生意,偷偷溜进来想开开眼界,见识一下什么叫上流社会吧?哈哈哈!”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充满了对徐天这种不之客的轻蔑与嘲讽。
徐天眉头微微一皱,看来,无论在哪个世界,总有那么些自以为高人一等的蠢货。
云顶阁的艺术品鉴赏区内,那地产商的儿子王少听完艺术总监赵雅琳对徐天的嘲讽,更是变本加厉地指着徐天,对周围的人大声道。
“你们看这位先生,盯着那幅《春江水暖图》眼睛都直了,八成是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高雅的艺术品吧?”
他身边的几个富二代男女顿时出一阵哄笑。
赵雅琳也故作姿态地用手掩着嘴,眼神中却充满了对徐天的轻蔑:“王少,您就别取笑这位先生了,艺术嘛,总是需要慢慢熏陶的。这幅《春江水暖图》可是我们特意从新锐水墨大师李墨染老师那里请来的,价值不菲呢,也难怪这位先生会看得入神。”
她嘴上说着客气话,但那股子暗示徐天买不起的优越感,却毫不掩饰。
徐天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目光重新落在那幅画上。
“赵总监,王少,”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幅画,若说是李墨染老师的早期习作,倒也尚可。但若称之为大师手笔,恐怕言过其实了。”
“哦?”赵雅琳眉毛一挑,脸上露出一丝不悦,“这位先生,口气倒是不小。不知您有何高见?”
王少更是嗤笑一声:“小子,你懂什么叫水墨画吗?别在这儿不懂装懂,贻笑大方!”
徐天不理会王少的叫嚣,只是从容地指着画作说道:“此画笔触尚算流畅,也有些灵动之处。但其构图,明显带有模仿前人《溪山行旅图》的痕迹,却未能得其精髓,显得有些刻意和匠气。”
他又指向画中几处:“再看这墨色,远山之墨韵略显浮躁,未能沉淀下去,近景的水纹处理也失于简单,未能展现江水真正的灵动与层次。依我看,此画最多算是个有潜力的青年画家临摹前辈作品后的练习之作,离‘大师’二字,尚有不小的距离。”
徐天这番点评,不急不缓,却字字珠玑,直指画作的不足之处。
他之前为了给泾阳县的“神物”增加文化底蕴,恶补了大量艺术鉴赏知识,再加上观景台内那些真正的明代书画熏陶,眼力早已非同一般。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人群中,有几位上了年纪,真正懂行的老会员,听完徐天的点评,不由得暗暗点头,看向徐天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赞许。
那艺术总监赵雅琳被徐天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张了张嘴,却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专业的词语来反驳。
她平时不过是仗着会所的平台和自己的几分姿色,对那些附庸风雅的富豪们吹捧几句,哪里真懂什么高深的艺术鉴赏。
王少见赵雅琳吃了瘪,心中不爽。
为了替她出头,他眼珠一转,指着展区中央一个玻璃展柜内,摆放着的一尊青花缠枝莲纹梅瓶,大声说道:“小子,光说不练假把式!你不是眼光独到吗?”
“那儿,看到没?明永乐青花缠枝莲梅瓶!标价八百八十八万!有本事,你把那梅瓶给买了,也让我们这些俗人开开眼,看看你的独到见解到底有多值钱?”
他认定了徐天这种穿着普通,面孔生疏的小子,绝不可能买得起这种价位的古董,就是想让他当众出丑。
徐天顺着王少的手指看去,那尊梅瓶造型确实优美,青花色也算艳丽。
但他只是看了一眼,心中便有了判断。
他转向身旁的张邵阳,故作随意地问道:“邵阳,我记得你爷爷以前教过我们,说明代永宣时期的青花梅瓶,胎质如何,釉光如何,这苏麻离青的色又该是何等模样。眼前这个,你看着像吗?”
张邵阳也是古玩世家出身,虽然年轻,但耳濡目染之下,眼力还是有的。他仔细打量了那梅瓶片刻,也皱起了眉头,低声道。
“老徐,这玩意儿……我看着有点不对劲啊。形制是仿永宣的,但这青花色,怎么看都像是清代后期,甚至是民国仿的,而且这底足处理得也太毛糙了些。”
徐天心中了然,看来英雄所见略同。
他微微一笑,不再理会王少和赵雅琳,径直走到会所一位穿着主管服饰的中年男子面前。
“经理你好,我对那件青花梅瓶有点兴趣。”徐天平静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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