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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山脚下,我见夜色深沉,还有两个时辰才会天明,现在哪也去不了,于是翻身下马,找了点干松枝,点燃了篝火,女童虽然被我的外衣包裹,却因为长时间穿着单衣,还没缓过来,我抱着女童烤着火,墨麒麟则打着响鼻走开,脚步悠闲的逛着,吹起了山风。
直到天光微明,青灰色的晨霭笼罩着蜿蜒的山道。墨麒麟的四蹄踏在铺满落叶的山路上,我抱着女童起身上马,昏迷的女童。身体暖和了许多,呼吸均匀。
一夜惊魂,玄微观的邪异、那猿猴怪物的凶残、男童坠崖的无力感,都如冰冷的藤蔓缠绕心头。女童能够幸存,是不幸中的万幸。玄微观内现那怪物尸体是迟早的事,这次必定打草惊蛇,眼下不能再去探查,必须谋定而后动。
墨麒麟通灵,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凝重,脚步稳健而迅捷,驮着我们悄无声息地下了玄微峰。当第一缕真正的晨曦刺破云层,将青萝渡口的轮廓勾勒出来时,我紧绷的神经才略略放松。渡口附近已有行人。我在渡口外相对僻静处寻了一家还算干净的“朋来”客栈,要了间僻静的上房。
小心地将女童放在铺着干净被褥的床上。我坐在床边,默默运转焚息术,驱散一夜奔波的疲惫。
直到日上三竿,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女童脸上。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如溪水,却带着深深迷茫和恐惧的眼睛。她环顾着陌生的房间,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别怕,孩子。”我尽量放缓声音,“你现在安全了。”
她听见了我的话,可能感受到我身上并无恶意,眼中的恐惧稍退,但迷茫更深,小声地、带着浓重的哭腔问:我……哥哥呢?
你哥哥……还在道观。我斟酌着措辞,不忍心将残酷的真相直接砸向她,你先在这里休息,好吗?”我递给她一杯温水。
小女孩怯生生地接过水杯,小口啜饮着,大眼睛依旧不安地转动着。我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试探着问:你还记得昨天……在道观里,跟着那个小道长进去之后,生了什么吗?
她努力地回想着,小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最终茫然地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只记得许爹爹让我跟道长走……然后……然后……好像睡着了……再醒来就在这里了……”她的记忆果然停留在被道童带入观内不久,后面的遭遇,无论是被带往何处,还是那猿猴怪物的恐怖,都因惊吓过度和可能的药物作用而被彻底封存。这或许对她而言,是一件好事。
我心中稍定,至少暂时无需向她解释那些噩梦般的经历。安抚她吃了些清淡粥饭,小女孩精神稍好,但依旧沉默寡言,紧紧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
看着她的模样,一个念头在我心中逐渐清晰。将她带在身边,深入虎穴太过凶险。送回她那个许爹爹身边?那个被幻象蛊惑、亲手将男女童送入虎口的胖子,恐怕还会被奉献出去。
青萝渡……玄微峰下……茶水摊……老丈!
我安顿好女童,嘱咐店小二好生照看,骑上墨麒麟,再次奔向玄微峰脚。清晨的茶水摊已支起,袅袅热气在清冷的空气中升腾。那位须皆白、面容和善的老丈正佝偻着背,慢悠悠地擦拭着几张简陋的桌椅。
老丈,叨扰了。我在摊前下马。
老丈抬头认出了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和不易察觉的关切:“哟,是小哥?这么早又上山?还是……昨夜……?
昨夜我在朋来客栈休息的。我沉声道,在他对面坐下,要了一碗热茶。暖流入喉,驱散了些许寒意。接着跟老丈有一搭无一搭的攀谈,家中只有您一人?
老丈擦拭桌子的手顿住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些,叹了口气:“是啊……老伴儿走得早,唯一的儿子……十几年前进山采药,失足……就再没回来。唉,就剩我这把老骨头,守着这茶水摊,混口饭吃罢了。”语气平淡,却透着深入骨髓的孤寂。
我看着他浑浊眼中深藏的落寞,缓缓开口:“老丈,我昨夜机缘巧合,救下了一个小女孩。约莫五六岁年纪,甚是可爱。只是她家人遭遇变故,暂时无法照拂于她。不知老丈可愿收留她,做个伴儿?
老丈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熄灭的炭火被重新吹燃!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桌沿,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小……小女孩?真的?小哥,你……你是说真的?我……我这把年纪……孤老头子一个……能行吗?”
老丈心地仁厚,阅历丰富,正是照顾孩子的良选。我看着他眼中迸的、如同久旱逢甘霖般的激动和渴望,心中笃定了大半,孩子受了些惊吓,但无大碍,只是需要个安稳的地方静养。
愿意!我愿意!老丈激动得语无伦次,连声道,我……我虽穷,但有口吃的,绝饿不着孩子!我……我定把她当亲孙女疼!小哥,你……你这是给我送了个宝啊!他布满皱纹的脸上,焕出一种久违的、充满希望的光彩。
我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银袋子,推到老丈面前:老丈,这里是些银两。这茶水摊风吹日晒,终究辛苦。您拿着,在青萝渡盘个小铺面,做点安稳的小生意,也好给孙女一个更好的着落。
老丈看着那布包,嘴唇哆嗦着,眼中泛起泪花:“这……这如何使得……小哥,你已经……”
收下吧!我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为了孩子。也算是我替她家人尽的最后一点心意。
老丈颤抖着手,最终紧紧攥住了银袋子,重重点头:“好!好!我收下!小哥大恩大德……老头子……我……
对了,老丈,这青萝渡,有没有生过什么怪事?或者不寻常的事?
老者目光思忖,想了半天说道:这个青萝渡一直挺太平的,要说夜不闭户可能有些夸张,至少近几年没有什么杀人强盗出现,偶尔会有点小偷小摸的。
你再想想?
真的没什么,那些小贼也不偷财物,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偷了所有的狗,导致青萝渡方圆几十里,都听不到狗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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