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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胡姬送上门,他必定会将胡姬收进府中。他如今在户部任户部司员外郎,早早就跟随户部尚书站向太子一党,前世直到二人和离,他都是太子党。
可太子厌恶胡姬。
在官场浸淫多年的随文砚知道此事,如今的随文砚却不知。
算算时间,如今应该正是随文砚打算在户部立功的时候,若叫太子知道他私藏胡姬在府中,必定斥责他。
受到太子斥责,他会深觉不安,身后又无靠山,会急迫地想要一个心甘情愿托举自己的人。
自从上次赏梅宴后,他就没了动静,她要逼他行事,逼他露出真面目。
同时也要逼迫文韶心,她最爱随文砚,若有个貌美的胡姬在随文砚身边,不信她还坐得住。
不信她不露出马脚。
元林应声照办,很快潜入黑夜。
纪知宜转身往毓秀阁走,刚进门,茴鸢就迎上来接过披风,替纪知宜捏捏肩,说郎主下晌将自己关在书房没出来,梅夫人进去瞧过一回,原来是在写告罪书给纪知宜。
纪知宜听了没说话,心头忽然芜杂得有些难过,如今父亲的确无辜,她真的该这般不咸不淡地对待他么?
茴鸢拉她进了内室,站在菱花镜前替她拆卸钗环,劝道:“娘子与郎主哪里能有隔夜仇呢?夫人下晌来过,要奴婢劝劝娘子,老夫人听说此事,也叫三娘子过来了一趟,三娘子没等到你,先回三房了。娘子,你看......”
纪知宜望向镜中的自己,耳畔浮着茴鸢絮絮叨叨的话。
她前世极其爱美,时常照镜自赏,可自打去了岭南,她只觉脸颊被晒得脱皮,十指因每日做活而生了水泡,每夜都钻心的疼。
阿婆年事已高,半路就因承受不住断了气。紧接着是父亲,随后阿娘与大伯母、三婶一个接一个凄惨病去,大伯,三叔被欺辱得绝望自缢。再是观月与阿霖,还有大兄与大嫂,和他们尚且年幼的孩儿。
最后是自己。
她不止一次质问父亲究竟为何要如此,为何狠得下心肠,眼睁睁看着全家送命。
父亲总是闭口不谈,就当他是有难言之隐吧,可这拿数条人命换来的下场何其残忍。
她有什么资格说父亲无辜,有什么资格忘记这样的痛苦。
纪知宜深深闭眼,她做不到。
“我不需要阿耶写什么告罪书,茴鸢,我累了,你去回了阿娘,就说我没有生阿耶的气,叫他不必如此。”
茴鸢只觉娘子还在说气话,心知不好再劝,抿唇想了想,还是让娘子先睡一觉吧,兴许睡醒就把什么不高兴的事都忘了。
或许画一画那不知名的郎君,也能高兴不少。
于是茴鸢点点头,转身去了外间。
内室只剩纪知宜一人,在喻有道书房所见的那些到现在还萦绕在她的心头,她将什么都想了一遍,却没想到一切都还没开始。
她还站在悲剧的起点。
为今之计只能盯着父亲,想方设法阻拦了。若阻拦不住,那也要想法子不牵连到全家。
纪知宜倒在紫檀矮榻上,无意识嗅着房中若隐若现的瑞脑香,迷茫之下,手不自觉抚上腰间。那半只手掌大小的鹿形玉佩戴在衣襟里实在不合适,硌得慌,被她系在腰间了。
高举玉佩细看,她回想着前世捡到画像的场景,正是刚到岭南没多久的时候。
默了一会儿,她喃喃:“我就当你是鬼,你能不能再来一回?我有好些问题都不明白,你若不是岭南人士,我又怎么会在岭南地界捡到你的画像,你若真是鬼,上辈子能不能看见我,看见我的家人,这辈子你能不能给我些......指引?”
可惜玉佩没有发光发亮,纪知宜失落不已,恹恹扔下玉佩,觉得自己真是病了,竟指望一个没见过面、不知是人是鬼的郎君给自己指引。
在榻上倒躺了片刻,她又想着不能如此颓丧,索性去做些令自己高兴的事。
于是起身走到高案前,再度提笔去画画,不喜他穿这件衣裳,就重画一张,换上自己喜爱的颜色。不喜他那副神情,就改一改细微之处,如何风流如何来。
画到最后已是深夜,纪知宜回过神,扭了扭发酸的腕子,抬眸却发现自己被一张又一张的画像包围了,灯火朦胧,炭火滋滋响着,她站在原地没动,无数个他却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她没来由地蹲下身,顺势坐在地上,握着画像弯了弯唇。前世经历过那么多事,她心难安,只有这种陪伴的感觉才能叫她静下心。
她不禁轻笑一声,管他是人是鬼呢,不妨碍她喜欢。
这般想着,纪知宜暗自盘算改日找个老道问问,掐算一二,若他当真是鬼,那便请老道为她与他之间牵出一条可交谈的媒介,她很需要他。
“路上还需要什么?只管与阿婆说,阿婆都给你备上。”
幽州都督府里灯火通明,商叙被叙老夫人拉着追问,看着叙老夫人眼底的不舍,商叙心头酸涩,他也割舍不下住了这么多年的外祖家。
舅舅们都带着家眷在外赴任,大舅在治所回不来,自己的行程定得急,等不到长辈们回来了。
他握着叙老夫人的手,“阿婆,我什么都有,不必再操心了,今天是最后一夜,我们多说说话。”
叙老夫人没忍住落下泪,却是喜极而泣,“你就该回长安的,那里有你的家,你放心回去,有你师父同你一起,不怕再出什么问题。”
商叙难掩苦涩,“这里也是我的家。”
好在叙老夫人是个自强不咽苦的性子,很是乐观,用力拍拍商叙的肩,说:“好孩子,不必伤心,高高兴兴地跟王府的人回去,算起来是我赚了呢,留你在膝下尽孝这么多年,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说罢,叙老夫人毅然回身,掩住目中那点泪花,“早些睡吧,明日阿婆亲自送你出城。”
于是翌日一早,天将明未明时,一队车马悄然自都督府出发,商叙撩帘看着窗外熟悉的一切,竟感恍如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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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正文完结纪平安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处境已经糟糕到底了。商户孤女,无依无靠,投奔在表亲宋家,婚事完全被宋家拿捏,前无去路,後无退路。不久的将来,男主宋怀章便会为她织下一张爱情的大网,引她入瓮,纳她为妾,侵吞她全部的家産,起兵谋反,诛杀暴君。而等宋家大旗高举,登上帝位,她这个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小妾早就无声无息死在了内宅後院之中了。唉唉唉。纪平安三连叹息後,拉着丫鬟冬春给自己立了一个体弱多病的人设。从此纪平安三步一喘,五步一咳,将自己养成了一个‘货真价实’‘举世闻名’的病美人。她一边以积福为由,行走乡间,悬壶济世,累积傍身威望,一边小心翼翼地在接触的衆多病患之中,为自己选一个靠谱的夫婿,谋求脱离宋家。纪平安左看右看,挑选了许久,看中了那寡言少语的猎户。身无长物,但好在家中无父无母,只有一读书的表弟,没有复杂的妯娌婆媳关系要处理,更没有如宋家一般让人胆战心惊如履薄冰的阴谋诡计。而且对方长得也很好看,剑眉星目,英姿勃发,至于身体嘛,纪平安假借治病的由头摸过,如猛虎一般。只是这人脾气有些怪异,每当她与丫鬟吐槽这书中暴君如何如何喜怒无常刚愎自用,迟早让人拉下马来时,他总会用一种令她看不透的怪异目光盯着她,然後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轻嗤。无妨无妨,脾气怪异了些,婚後调教一二会好的。他早晚有一天要砍了纪平安的脑袋!周晟每次从纪平安那里看病回宫,都要发好大一场脾气,朝廷大小官员无不两股战战,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哪里没做好,得罪了这位暴君,一不留神,满门抄斩。身为九五至尊,天下黎民,九州四海,生杀予夺,皆在他手。可周晟偏偏杀不了纪平安。无他,只因他的隐疾目前只有纪平安能治。在周晟第九百三十二次想杀了纪平安的时候,纪平安终于让他给拐进了宫。行吧,既然杀不了这等小心眼爱记仇又体弱多病的小女子,那他就将人囚在身边好好折磨。世人皆道,陛下爱惨了皇後娘娘。皇後娘娘体弱多病,又性子急躁,陛下怕她急怕她病怕她不能共白首,生生把自己所有拧巴的脾气都给硬掰了过来,做一位仁君,只为积下足够的福德,打动上天,让娘娘能够早日康复。皇上和皇後伉俪情深,鱼水和谐。但是,从小跟在纪平安身边的冬春却知道,皇上和皇後,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皇後仗着自己有病,每每与皇上有了分歧,寸步不让,把皇上气得半死。纪平安!朕看你不是身体有病,是脑子有病!朕怎麽会娶了你这麽一个小肚鸡肠,胡搅蛮缠,能把朕气死的女人!砰!周晟摔门而去。冬春已经习惯了,反正到了夜里,皇上自己会回来的,因为娘娘体弱多病,皇上怕娘娘把这陈年旧疴气得更重了,总舍不得吵架过夜。可是冬春脊背冷汗直冒。若是有一日,皇上发现娘娘这病是假的,她和娘娘这两颗脑袋还保得住吗?内容标签女配甜文悬疑推理穿书爽文群像纪平安周晟其它医学,刑侦,悬疑,破案,治病,群像一句话简介朕看你是脑子有病立意为和谐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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