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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可是后来我在监狱里看到了你的照片,我知道我错了,一龙坐多少年都不会放过你,你是他唯一的执念,我姐姐出狱了也不可能和我在一起,我是她最大的痛苦,我不想等到那样的结局。”
“不想回答就算了。”玛丽又吐出一个烟圈,伸手将它打散。
我意识到自己之前走神了,在幻想中把什么都和她说了。我点了点头,“嗯,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姐姐在坐牢,你爸爸呢?”
“死了。”
“嗯,都没什么好下场。”
“嗯。”
三十九
片尾曲响起,观众们陆陆续续站起,玛丽依旧坐着,肩膀一耸一耸,不停地用纸巾擦着眼泪和鼻涕,扔到我手里抱着的爆米花桶里,自己的人生这么不幸,想不到看一场电影,她还会被虚假的故事感动到不行,已经这么哭过好几次了,不时引来周遭窥视的目光。
等她平稳下情绪之后,我们一起手牵手走出电影院,走到商场外边广场上,看到便衣警察抓住了那几个小扒手,把他们铐住推上警车。我的目光一直尾随着警车离开,玛丽感觉到我的手心在出汗,以想吃冰激淋为借口转移我的注意力,我感觉到玛丽这种不动声色的关心,忍不住转身抱住她,两个人什么话也不说,就这样安静地抱着。
回住处的路上,玛丽和我提到那天来找她的研究生,说早上看到一条本地的新闻推送,是那个研究生的照片,好像在一个很有名的国际大赛中获奖了。
我笑着和她说,现在再去敲他一笔钱估计还来得及。玛丽以为我是在开玩笑,问我如果有下一辈子的话,想要做个什么样的人。
我没有直接回答,反过去问她,她也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离小区越近,我们相隔越远,一前一后走进入口,一个保安正拿着手电筒往一辆小车里照,玛丽和我不约而同停下脚步,那是一龙的车。
玛丽先看向自己的房间,再转回头看我。
示意她不要紧张之后,我先走到边上的小树丛里,掏出手机,打开监控屏幕,玛丽的客厅里一片狼藉,地上全是信封,一龙正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抽烟,边上放着一束用塑料纸包裹着的玫瑰花。
玛丽走到我身边,手机的屏幕光照在她的脸上,异常苍白。
“你先不要回去,先躲躲。”我说。
玛丽摇摇头,“我不能躲,越躲他越会发疯的,上去顶多就是挨顿打的事。”说着她咬咬牙,抬脚要走,我一把拉住她,“我不能让他打你。”
“没事。”玛丽勉强笑一下,“没事,估计他又喝多了,让他发泄一下就好,他不敢下台中的手,还要靠我给他赚够钱不是?”
“那我们一起上去,我就在楼梯间里等着,有事你就叫我。”我说。
玛丽犹豫一下,点点头,“我来处理,你不要太冲动,相信我。”
玛丽走进电梯,我走进楼梯间,一直看着手机监控屏幕。
玛丽开门进屋,走到客厅中间,侧靠着钢管,一龙抬起头来看着她,一声不吭。
一龙抬起脚,一下把插着一束玫瑰花的玻璃花瓶踹向玛丽,在她身后“砰”地炸开。
“你去哪了?”一龙盯着玛丽。
玛丽从包里拿出一支烟点上,“去看电影了。”
“和谁?”一龙说。
“一个六十几岁的老头。”玛丽朝一龙吐去一口烟,“你以为我哪里每个月弄那么多钱给你?”
“呵。”一龙笑着往后靠去,“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信不信是你的事,我是不是每个月都有交足够的钱给你?你还来我这里做什么?你一龙不是最讲信用吗?”玛丽冷笑,把手指甲放到嘴里咬一咬,“来,不就是想找借口打我发泄吗,快点,打完你赶紧给我滚,反正我早就知道你是个什么人,也没指望你能真的放过我。”
一龙指着地上的信封,“这些信都是他给你写的?里面的内容呢,给我看看。”
“没有内容。”玛丽说。
“呵呵,没有内容。”一龙抬起双手,轮流撸自己脑袋左右两边头发,“六十几岁的老头,还能跟你玩这么幼稚的事?”
“我的那张卡片你看过吧,那上面的诗就是他写给我的,他是个诗人,你懂吗?”玛丽说。
“哈哈哈哈,能看上你?六十几岁,能行吗他?”一龙抬起下巴往玛丽身后点了点,“这个玫瑰花也是他送的吧。”
“他不仅会写诗,还会弹钢琴,你见过人谈钢琴吗?他的手对我来说超过一切。”玛丽挑衅完,笑着摇摇头,“这是我送给自己的,今天是情人节,我总要布置得有情调一点,这样才能要更多小费,你说是不是?”她说着弯身夹起那束玫瑰花,抖一抖,玻璃碴掉下来。
“这就是爱,你不懂。”玛丽说。
一龙站起来,走到玛丽面前,玛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一龙抬起手,又放下,“希望你懂。”
他走回到沙发前,拿起自己带来的那束玫瑰花,走向门口,拉开门后回过头说,“接下来,我会每天都会盯着你,你别想跟我耍花样,不要让我发现你悄悄和别的男人好,不然我会先杀了他,再杀了你。”说完他把手里的那束玫瑰摔向玛丽,狠狠摔上门。
玛丽左手抱着一束玫瑰,弯身用右手捡起那束玫瑰。
等电梯离开之后,我走出楼梯间,敲玛丽的门,“玛丽,是我。”
玛丽没有回应我,我掏出手机打开监控看,她正在清扫地上的玻璃碴,有一些卡在瓷砖缝隙中,她拿一张纸巾去将它们一一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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