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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顶保安一只手拿着砖头,用外套盖住,慢慢地朝正在喊我名字的一龙走去。
一龙骂骂咧咧,先看了朝他走去的秃顶保安一眼,倒出一支烟,在他低头点烟的瞬间,秃顶保安抽出那块砖头,狠狠地朝一龙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一声闷响,一龙摔倒在地。
保安拿着砖头,弯下身想去查看,一龙突然动了一下,吓得他举起砖头继续往下砸,一龙向边上翻滚开,伸手揪住秃顶保安的衣领,把他拉倒在地,翻身骑在他的身上,先一拳打碎他的一边眼镜,再抢过他手里的砖头,举起来,“我操你妈,是马桶盖让你来杀我的?”
秃顶保安乱了分寸,拼命挣扎,惊恐大叫,“玛丽,是玛丽让我来杀你的。”
“玛丽?”一龙高举的砖头狠狠砸下去,“玛丽。”再砸,“玛丽。”
一龙气喘吁吁地从秃顶保安身上爬起,朝他吐一口痰,“玛丽。”他摸了摸后脑勺,举起到眼前一看,手上全是血,他蹲下去,把手上的血擦在秃顶保安的身上,从他的口袋里翻出一张玛丽的名片。他看着这张名片,额头上青筋冒起,他拿着这张名片贴到后脑勺流血的地方捂了一会,慢慢地把这张名片握成一团,转身离开。
我也跟着离开,月亮在城市高大建筑的上方移动,电动车开进小区停下,我取下头盔,给电动车充上电后,走进电梯间。
在玛丽住处的门口站了一会,我放下举起的右手,转身走回自己的住处,借着月光打量自己的房间,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把放在桌上的裁纸刀,走到门后。
二十来分钟后,电梯门打开,一龙捂着后脑勺走到玛丽门口用力拍打,玛丽刚打开房门,一龙抬起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她一下摔到客厅里,一龙继续朝她走去。
“一龙你又发什么……”玛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龙用手掐住脖子,提起来往地上狠狠地撞一下。
我拿着裁纸刀走进去,玛丽已然昏迷,一龙正背靠着钢管喘气,看到我之后,两腿乱蹬想要站起,我冲过去狠狠向他砍去,他下意识侧头躲开,裁纸刀砍在钢管上,反弹回去,我伸手去挡,见他已经站起,我再次挥刀砍下,这次他没有躲开,裁纸刀落在他的脖子上,他的两只眼睛向外凸出,一只手顶住裁纸刀,另一只手向我抓来,我咬咬牙,再次用力下压,他一屁股坐回到地上,嘴里开始往外冒出血泡,两条腿不停地抽搐。
等他完全没有了动静,我蹲下想要去摇晃玛丽的肩膀将她唤醒,突然发现自己左手上中间的三根手指已经断掉了。
奇怪的是,一点也感觉不到疼。
我收回左手,用右手摇晃她,“玛丽,玛丽。”
玛丽睁开眼睛,先看我,再看地板上的血迹,看到一龙歪着脑袋躺在钢管边上,脖子上嵌着一把裁纸刀,眼睛瞪着浑圆。
玛丽刚要开口尖叫,我伸出左手捂住她的嘴,血一下流进玛丽的嘴里。
“不要叫,听我说,我们现在要离开这里,你听到我说的了吗?”
玛丽点头,眼泪不停地滚落下来。
“你先把你房间里的血迹清理一下,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我说着拉起一龙的双脚离开玛丽的房间。
玛丽一直坐在地上看着那条延伸到屋外的血迹。
我把一龙的尸体拉进自己住处的卫生间,打开马桶盖,双手从一龙的腋下穿过,提起他,让他坐在马桶上,他的脖子一直歪着,上面嵌着那把裁纸刀,已经不再往外流血,眼睛依旧瞪得滚圆。
我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掉,擦掉大厅和走廊上的血迹,把它们扔在卫生间地板上,洗掉身上的血迹之后,拿出两卷胶带,把卫生间里所有的缝隙都封住,关上卫生间的门之后,再把门上所有的缝隙封住。
我开着电动车载着玛丽在保安诧异的目光中离开小区,我们已经各自换了一套衣服,我的手也用玛丽的卫生巾包住了。
电动车在小巷子里穿梭,天色渐渐发白。
“我们跑不掉的。”玛丽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很遥远的地方盘旋。
“不,我们跑的掉,这些地方都没有监控,我都了解过,我们一定跑得掉的。”我说,“只要我们在天亮前离开这座城市,就没有人找得到我们了。”
对不起,玛丽,我研究了那么多路线。但我很清楚,其实根本跑不掉,我也没想真正能够跑掉,我只是想体验下逃跑的感觉,能逃多远就逃多远的感觉。
玛丽不再说话,双手环抱着我,把脸贴在我的背上,闭上眼睛。
我感觉不到她的体温,似乎她的身体也渐渐变得坚硬空动起来,像那个一直坐在橱窗里的硅胶人体模特,蒙娜丽莎。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玛丽的声音像是从一口干涸的枯井里传出的。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绝对的好人,但是有绝对的坏人。”我说。
“嗯?”
“你玩过狼人杀游戏没有?”
“听说过,好像那些有文化的人很喜欢玩。”
“嗯,我也没玩过,但了解过游戏的规则,有好身份,有坏身份,还有没有身份的平民,我只是一个平民,一个灰色的人,我能做的,就是带走一条真正的狼,我不是想当什么英雄,我只希望能保护和我和你一样的平民。”
“哦。”
电动车拐出小巷来到宽敞的马路上。
开到那个婚纱摄影楼的十字路口处时,我突然紧急刹车,婚纱摄影楼的户外电子显示屏还没有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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