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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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讥讽（第1页）

“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停下，声音嘶哑，“卡俄斯正在变成一座寒冰之墓！越来越多的地域神和宁芙陷入沉眠，乃至凡间国度的火种也在陆续熄灭，我们必须立刻结束这场寒冬！”

他猛地转向狄俄涅，目光如炬，几乎带着命令的咆哮：“狄俄涅！立刻马上收回你的凛冬权柄！让冰层融化，让大地重见天日！这是神王的命令！”

狄俄涅身披冰晶织就的长袍，银如瀑，面对宙斯的暴怒，她的神情却冷硬如北极坚冰。

四季主宰缓缓起身，声音清晰而毫无波澜，每个字都像冰珠砸落玉盘：“神王陛下，我想您搞错了几点。”

“第一，”

她竖起一根纤白的手指，“如果你真正有眼睛观察，而非仅凭臆测咆哮，就该看到我早已停止了降雪、收束了寒风。此刻维持卡俄斯冰封状态的，是已释放到天地间自行运转的法则自身，”

第二根手指竖起，“第二，我的权柄是‘冻结’，而非‘融化’。那是属于太阳与火焰的法则之力。”

“第三，如果你真正关心时务，而非一味寻找替罪之羊，就会知晓我早已命令荷赖三女神，将春、夏、秋的本源之力，尽数归还于天地自然的循环之中。只是它们如同被冻住的溪流，缺乏驱动本源重新活跃的‘热量’与‘光明’，又如何能运转呢？”

她的目光扫过瑟缩在宙斯王座旁侧的时序三女神荷赖，她们在宙斯狰狞的瞪视下，如同风中芦苇般微弱地点了点头，证实了狄俄涅的话。

四季领主重新坐回自己的神座上，“还是那句话，没有太阳，没有足够的温暖，冰雪如何消融？种子如何破土？春天如何来临？”

神殿内鸦雀无声，只有宙斯粗重的喘息和权杖上失控跳动的电火花噼啪作响。

神王被这个无视他权威的女神冷静的辩驳噎住，脸色涨红，随即更怒：“强词夺理！”

“若不是你当初提出这冰封世界的计划，大地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如果因苍白纪元导致生灵大规模灭绝，这份滔天的孽果与罪责必将由你狄俄涅承担！”

狄俄涅紧皱眉头，这的确是个问题，她也很担心自己的冰雪会造成普通生灵大规模的死亡，最终会对多里斯殿下造成什么影响。

就在这时，

“呵，可笑。”

众神寻声望去，只见言灵与劝说女神出一声清晰的冷笑。

“天王这句话才是真正的荒谬。”珀托缓缓站起身，湛蓝色的眼眸直视宙斯，毫不退缩。“苍白纪元的降临，是世界法则为了对抗堤丰而允许存在的特殊状态，更是经过您这位众神之王亲自肯的战略！如今，堤丰因这寒冬而被削弱，但仍然没有被抓捕回来是你这个统领者的无能。”

“而当前这个无法逆转的困境，其根源却在于太阳神赫利俄斯的意外昏迷与太阳权柄的无人接任，以及您迟迟无法唤醒赫利俄斯或找到替代方案！”

话音还未落下，珀托再度向前一步，气势竟不输盛怒的神王：“若世界法则真要降罪，当其冲的，也应是你这个未能维持天地基本平衡的众神统领——神王宙斯！”

“其次，是未能履行职责的太阳法则代言人赫利俄斯。”

掌控语言魅力的劝说女神冷然讽刺：“凭什么要把这罪责落在狄俄涅这个执行了众神决议、且已尽力约束自身权柄的女神头上？难道奥林匹斯山的规矩，便是功过皆由执行者承担，而决策者永远安然无恙吗？”

“你……！”

宙斯被这番犀利至极的质问顶得气血翻腾，指着珀托，手指都在抖，雷霆在权杖上噼啪乱响，却一时找不到更有力的反驳。

殿内众神鸦雀无声，波塞冬把玩着三叉戟，嘴角似有若无地勾起；赫拉面无表情，眼神深邃；其他神明则神色各异，有的暗自点头，有的忧虑更深。

眼见与海界这些女神的争执无法解决问题，宙斯猛地转向神殿一侧由神力维持的巨大光幕。

他狠狠挥动权杖，雷霆之力注入，光幕剧烈波动，很快浮现出北海拉底恩岛珍珠神殿的景象，以及那位端坐于文明之海中的两位神明。

宙斯强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与焦躁，尽量让声音显得：“亲切的多里斯，众神尊敬的……大神官。如今卡俄斯的困境你也看到了，生命在严寒中凋零，文明之火也将因载体的消亡而熄灭。你的知识、你的文明神系，难道能脱离鲜活的生命而存在吗？你难道真要坐视一切走向终结却不管吗？”

光幕中，多里斯和涅柔斯的身影仿佛由流动的星光与深海水波构成，他闻言，唇角缓缓漾开一丝微笑。

“宙斯，我可爱的侄子，神官是上一代王权的产物，可跟奥林匹斯没什么关系喔。”

多里斯的声音透过光幕传来，悠远而平静，如同海面波浪在峡湾中回响。“另外，我想你对知识与文明的理解，或许有些偏差。”

“那就让我再给你阐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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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是客观存在的法则，是规律与信息的集合。它记录于星辰的轨迹，铭刻于元素的反应，沉淀于时光的尘埃。生命，无论是神明还是凡人，只是现学习并运用了知识。生命或许会消亡，文明或许会更迭，但知识本身，永不湮灭。它就在那里，等待下一个现者。

多里斯的目光穿透光幕，看到了卡俄斯苍白的大地。

“至于文明……”他看了一眼光幕中旁若隐若现的荷狄亚芙洛拉和珀耳塞福涅的身影，“诚然，它通常由生命群体创造。但在我所理解的文明神系中本就包含了‘萌’、‘繁荣’与‘沉寂’三大支柱。”

“沉寂，并非终结，而是另一种存在状态，是知识的沉淀、是潜力的保存、是繁华落尽后最本质的内核。当前卡俄斯的苍白纪元，从某种角度看，何尝不是一种极致的文明沉寂？它或许残酷，但本身并不违背文明的本质。”

多里斯的语气始终平和，却像最冰冷的深海水流，浇灭了宙斯最后一点“动之以情”的希望。

“因此，”

文明主宰总结道，美好的笑容依旧，“世界的现状固然令人忧虑，但并未动摇知识与文明的根基。至于如何解决，是寻找失踪的太阳，还是寻找替代的光与热之源，这才是关键。”

“只是，这似乎并非海洋与文明的要职责。当然，若有需要，我们愿意提供些许指引。”

“比如说，让光明暂代太阳……”

说完这句话，多里斯就挥手打散了来自奥林匹斯的光幕。

宙斯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雷霆权杖无力地垂下。愤怒、焦躁、无力感、以及一丝被智慧漠然俯视的羞辱，交织成一张大网将他紧紧缠住。

他张了张嘴，却现喉咙干涩，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命令或斥责。

阿波罗当然会抓住这个时机，他脚步款款，走进众神的目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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