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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58章
芷兰说,“你怎麽这样说话?我们也并没有什麽恶意!若不是郡主好脾气,你们……”
六娘握着她的胳膊,向王二说,“我没有想强求您的意思!此番能得您告知当年始末,已然是六娘之幸!但,我还是希望您能为当年的事情做个人证,若是能为我父亲翻案,您的案底自然也就没了……”
王二垂头想了想说,“郡主记不记得我刚才提到那个叫张啓的人,如果我没有弄错,他不仅活着,而且他还升了官,如今在工部做案房。”
“是那个将虫蚁放入祭坛内的人?”
“正是他,他与祭坛一案厉害相关,他自认没人知道当年始末,所以不曾收敛,郡主若要为将军翻案,此人是关键。”
六娘看向芷兰和沈念,沈念上前一步,比着说,“工部好像确实有一人叫张啓,做了很多年的案房,如今负责修整陵园。”
六娘欢喜地笑了一下说,“那就太好了,多谢老人家您指点。”
到了用饭的时辰,他们炉竈里尚热着汤菜,王二依旧没有要跟六娘走的意思,她便也不好多留,她站起身。
沈念和芷兰便先出去牵马,她从衣袖里拿出一个护手。
原来昨日她是想为王家丫头做一双,她看向王家丫头说,“昨日里见你送柴,手冻得通红,我便做了几双护手,给我的亲卫们几双,这双是给你的。”
王家丫头望了她一眼,从她手中接过这护手,摸着上面的面料,这护手是用六娘旧日的小袄做的,然而这面料却已然是她从未用过的面料。
六娘又说,“这些年你们东奔西走,虽不是因我阿爹而起,却也是平白受累,我也没什麽能帮上您的。这些纹银,是孟叔经折子里说欠您的。另外这两锭银子,是我的心意。你们父女穿这些单衣熬不过冬去,就要过年了,可以置办些冬装。”
六娘说完,将那银子放在桌上,那女孩儿推却道,“郡主!这银子我们不要,我和阿爹虽过得拮据,还没到受人接济的地步!”
六娘见她不肯受她好意,心中有些怅然,那女孩儿却又软了言语,说,“这护手,我收下,我们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
芷兰去外面牵马,又却进来说,“郡主,这会儿风雪甚大,马不愿走。”
六娘随着芷兰走出屋外,便见漫天鹅毛飞雪,如银沙乱舞一般,她踩在地上,半个红鞋都陷了进去。
沈念和芷兰又上去牵马,可那马儿站在屋旁的草堆里,挨着屋中暖炉,正觉得暖和,哪里愿意走。沈念和芷兰用鞭赶它,它却只是在原地踱步。
六娘拎起曳地的裙摆,走到他们身边,也握着那缰绳牵马,说,“我来帮你们牵它。”
她用着力道,将那马儿用力拉,那马儿却忽而甩了甩鬃毛,向前走了几步。
六娘的力道忽然落了空,身子向後倒险些就要摔到雪地里。
沈念见她要跌倒,上前拉住她,一手环着她腰,她才没跌坐在雪地里,只是离那雪地不过半寸。
沈念望着她的眉眼,呆了半瞬,他另一只手忘了松开缰绳,马儿一动,他便也失了平衡,两个人一同跌到雪地上,他双手撑在她身前,似乎生怕冒犯她……
她也一惶神,直视着他的眉眼。
沈念扶她起来,抱歉地说,“郡主摔痛了吗?”
她笑说,“差一点就要摔结实了!多亏你拉我一下。”
王二,王家丫头正好出来,望着六娘,说,“风急雪大,不到城中,就要入夜了,郡主不如歇了今夜再回。”
六娘见王家父母似乎有些动摇,心中便也欢喜!
她那马儿也不愿夜行,说,“那就太好了,不知会否打扰?”
“我们父女二人,并无旁事,何谈打扰。尚有一间客舍,我这就去整理出来,供郡主夜里歇息。”
六娘随他进屋,那间客舍狭小!六娘和芷兰倒是能歇在这里,沈念便只能在外面的堂屋中歇了。
那堂屋中却没有炉火,冷得不是一般。
夜里,六娘和芷兰还未睡着只坐着闲话,“没想到这屋子的火烧得却不冷呐,芷兰。”
“是啊,郡主身上这件衣衫太薄,这褥子也不厚,幸亏这炉火旺,不然却麻烦得紧了。”
两个人听到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们对视一眼,打开窗。
便看到沈念在院中雪地间忙碌,原来是堆了个小石狮子,却是栩栩如生。
六娘和芷兰忙裹了大氅出来,六娘同他说,“好形象的石狮子,我幼时只想着堆个雪狮,可惜我手不巧。”
她堆出来的雪狮一点都不形象,可那时她知道孟简之手巧,她总央着他出来和她一同堆雪狮,他却总是在忙着读书,并不愿意理她……
其实,他坐在堂屋里虽念着书,却记挂着她堆的雪狮。
他记着她那时说的话,她总是会抱怨他不陪她,他其实很害怕她不理他。
可,那时的她似乎总是三五天便不记在心上了。
他没有自大到以为,她永远会站在他身後等着他。可那些最亲密的时日,他确实从来认不清自己的心,也不懂得表达他的情绪,他生硬地推开她,总让一腔热忱的她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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