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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千岳冷笑道:“你打了主意要抢,何必说这么冠冕堂皇的东西。”折兰温早已料到他不肯,也不废话,飞身上前便攻上去,安千岳与折兰温交手数次,对他的功夫已经熟悉,纵身一跃躲开他的攻击,折兰温紧随其后,他练的狮子奋迅三味是内家功夫,并不爱使武器,可是真气之霸道雄浑原超安千岳所见的任何一个。他甫一交手,心中便已经打定主意,在对方猛攻之下一味只退不进,灵活腾挪,直至靠近远处的李藏风,他才高声道:“过来接住小笛!”李藏风一听小笛的名字,骤然清醒过来,看他飞向自己,而后面的折兰温步步紧逼,试图掳走小笛。他怒吼一声,几剑胡乱砍退风烟古,上前急切地从安千岳手中接过小笛。安千岳功成身退,立即旋身离开,他带着小笛,自然不是折兰温的对手,况且小笛亲爹在这里,这事更应由李藏风本人来做。折兰温果然不死心就这样放过小笛,即使迎面撞来李藏风,暗想他此刻体力消耗巨大,怀中又抱着个孩子,自己并非全无胜算,便凛然不惧继续迎战上去。风烟古摆脱战局,却见李藏风扭头又与折兰温缠斗在一起,折兰温显然也非易与之辈,李藏风被轮番消耗,焉有不败之理,正要幸灾乐祸,忽听背后有人道:“老贼,看这里。”风烟古骤然转身,只见安千岳身形倏忽一飘,顷刻间便至身前,他手法十分轻柔,犹如春风化雨,一掌掠过,却叫风烟古平白惊出一身冷汗。他大吃一惊,连忙收敛心神全力应战,可面前的人虽年纪轻轻,实力竟远比想象中更加可怖。他身法如暴雨,如尘沙,如雷电,敏而捷,骤而急,他不用任何武器,真气便是他的武器。他对真气的掌控俨然已经到达一个可怖的程度,竟可以随心所欲隔空进攻,手中随手摘下一片树叶一朵飞花,既能化作杀人利器飞扑而来。风烟古起初对他存有轻视之心,几十招下来,再也不敢小觑。不过这次既然胆敢出山,便也做好了单挑中原群雄的准备,若无真才实学,怎敢如此托大?他虽犯了轻敌大忌,但也并非实力不如安千岳,在短暂惊讶最后,立即拿出全部实力谨慎应对,渐渐也把握住了节奏。他终于有了喘息之机,装模作样笑道:“年轻人可真了不得,不过比起老夫,尚还嫩了些许。”“是么?”安千岳气喘吁吁笑道,“我身手还过得去罢,其实我不过也是运气好而已,前些日子意外在一座山里挖到一坛十分厉害的酒,恰巧我的朋友又有一个厉害的杯子,我俩分着喝了这酒,功力竟突飞猛进,这才有你今日见到的功夫。”风烟古一听之下,简直又惊又怒,这坛魂邪酒简直成了他的心病,他得来魂邪草本就曲折,酿酒之后又被家贼盗走,这几个月来他费尽心机想把酒找回来,可惜总是遍寻不获。前段时间终于知道酒就埋在青崴山上,当时便带着弟子将那座山翻了个遍,可惜掘地三尺,都没能找到这东西,没想到居然被这小子捡了漏。他不由勃然大怒:“好你个小贼!我今日就叫你全吐出来!”他怒火攻心,攻势愈来愈盛,这下形势彻底倒转,安千岳被逼得连连后退,风烟古接连伤他数下,自以为已经胜券在握,最后猛地一个近身,在打得安千岳应接不暇之后,冷不丁汇聚真气,试图去拿他背后一道大穴。他修炼的功夫十分阴冷,一旦向敌人穴道发力,冰冷的真气入体,对方便会立即丧命。这算他的一道保命底牌,此刻就算是安千岳先靠近,试图攻击他,一旦被他触道穴道灌入真气,也会因此殒命,这杀招知晓的人不多,因为他向来只在关键时刻用,若用多了便不灵了,安千岳感受到一股寒冷的气息接近自己,面前的风烟古脸上也同时闪过一道蓝芒,明白他这是要下死手,当即调转真气护住背□□道。风烟古见目的将要得逞,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来,正准备持续发力送安千岳上路,却见他始终好整以暇,似乎没有任何影响。他一下慌了:“不,不对,不应该,你怎么会没有反应?”安千岳没有说话,风烟古变得越发慌乱,他凝结的极寒真气一旦入体,七经六脉乃至丹田肺腑皆被占据,不过转眼功夫人就没命了,难道安千岳不仅知道应对法门,更能在那么快的时间内反应过来?他脸上惊恐万分,已经忍不住想要后退,安千岳却猛地伸手握住他的手。“你的真气好冷,将我背都快冻僵了。”紧紧抓住他的手腕,“为标礼尚往来,我也应当送你一道。”说罢将手掌贴上他的胸口,真气一吐,将他心脉震碎。剧痛使风烟古脸上表情扭曲起来,他满头白发全散落了下来,仍旧不可置信地看着安千岳。“我的杀招……十年了……我好不容易练成的功夫……此前,从未用过。你为何……这不可能……”“我不知道,不过有人知道。”安千岳展开扇子,凑到他耳边,幽幽说出一句话,风烟古霎时瞪大眼睛,不甘心地看着他。“原来……是他。”安千岳不语,只是看着他慢慢断绝气息,当日薛鹤尘为了报答与莫非,说出的两件事,竟全都用上,并且帮了他们大忙。不败安千岳看着彻底倒下的风烟古,他此次气息彻底断绝,人应当是死透了。这人从前在钦州作威作福,虽然数度试图入侵中原,不过最终都没能成功,也怪他时运不济。安千岳冷冷将尸体扫过一眼,像这样的人,今日曝尸野地,也没什么好可怜的。于是他冷漠地便跨过他尸体,去找同样在激战中的折兰温与李藏风,这一看便发现不对,李藏风竟然要输了。不知道是折兰温过于厉害,还是李藏风带着小笛应战,过于束手束脚。平心而论,这两人一个与他是老对头了,一个早已经神志不清,并且怎么也算不上伙伴,这二人谁输谁赢,总归不关他的事,他也不想插手这两人的对战。既然与他无关,观战的意义便不大,他心中隐隐被一种煎熬感时刻笼罩,生死关头的时候尚能不在意,这时一平静下来,煎熬感便又清晰浮现,他当即决定要先去下一站,于是立即动身离开。在山谷间走了一阵,过了约摸两刻钟时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风声,回头一看,竟是李藏风抱着小笛,浑身鲜血地冲他飞来。他下意识想要往旁边一让,免得挡住他逃生的路。李藏风却叫住了他:“小友留步!”安千岳以为他要求助,平静道:“我今日已经打累了,帮不了你了。”李藏风露出苦涩的笑容,虚弱道:“我只想请小友带走小笛。”安千岳看了看他怀中的小笛,摇头:“瓜田李下的,容易叫人误会。”李藏风苦涩道:“刚才是我脑子不清楚,误会了小友,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了,小友只是来救人的,小笛若留在这里,只会被我连累,那人功夫很强,我也不是他的对手,有小笛在这里,我更不敢放手一搏,所以我将小笛托付给你,请你把她带走罢!”他一番话确是肺腑之言,安千岳看了一眼小笛,虽然李藏风可帮可不帮,但那个老人现在一定还在期盼着他把孙女回去。这样想着,安千岳点点头,算是同意。然后,他伸出手,放在小笛面前。“我不走,爹爹,我去和那个大胡子大叔说,我和他走就是了,让他别杀我爹爹。”小笛泪眼婆娑回头看着李藏风,她明白这一去大概就再也见不到他了,紧紧抓着他的袖子不肯放。李藏风目光慈爱地看着这个女儿,这是他唯一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见到小笛,因此觉得这一刻的相处更加珍贵。“小笛乖,你在这里,爹爹总是分心,你和这位大哥哥先去找爷爷,你走了,爹爹定将他打得落花流水。”小笛大哭着想要阻止他,却被他重重一推,推进安千岳的怀中,然后他毫无停留,转身霎时间飞出几丈距离。她伸手想要抓住他,却抓不住李藏风身上哪怕一片衣角。安千岳见折兰温此刻也已经追了上来,只能伸手扣住小笛的肩膀。折兰温一见眼前情形,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他更多是沉浸在可以胜过李藏风的喜悦之中。想到今日终于得报十年的仇,他大笑说道:“李藏风,十年前是我输给了你,今日却是你输给了我,你不是我的对手了,快些认输罢!”李藏风原本颓然地拿着剑呆呆站在原地,听他说完这番话,轻轻抬起头看向他。“此时谈输赢,为时尚早。”他这便是还要打的意思,折兰温占据优势,自然不会退缩,只当他是抹不开面子,垂死挣扎,便点头道:“曦国有句古话,叫不到黄河心不死,你既不愿意认输,咱们再继续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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