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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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庆典表演（第2页）

他在脑子里列了三家餐厅的名字，放学的铃声刚响，他就背着书包往停车场走。然后他在教学楼门口停住了。

卡莉挽着恩里克的胳膊，正从舞蹈社的方向走过来。她换了一件淡粉色的针织开衫，下面搭白色阔腿裤，整个人看起来和昨天那个失落地瘫在沙发上的女孩判若两人。恩里克还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衬衫，头发在夕阳下泛着蜂蜜色的光。

“噢，卡卡！”卡莉远远看到他，举起挽着恩里克的手冲他挥了挥，“告诉迪甘我今天不和他打游戏了，我要和恩里克一起去逛街。全校品味最好的两个人要一较高下了！”

她的笑容灿烂极了，眼睛弯成两道弧线，金色的发卷随着走路的节奏在肩膀上弹跳。恩里克在她旁边低头笑了一下，然后帮她拉开了教学楼大门的另一扇门。两个人并肩穿过操场，朝停车场走去，卡莉的白色阔腿裤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和恩里克的藏蓝衬衫在阳光下形成了一种赏心悦目的配色。

“祝你们一切顺利。”卡卡看着两人的背影，喃喃自语。。

知道恩里克是gay之后，胸口那个闷闷的感觉确实没那么强烈了。但恩里克和卡莉在一起的时间也太久了吧？周一他们一起去舞蹈教室练舞，周二卡莉陪恩里克去阿里坎杜瓦买了新的舞鞋，周三卡莉在食堂吃午饭的时候又端着餐盘坐到了恩里克对面的位置，周四放学后两个人又一起开车走了——这次不是逛街，据说是为了独立日庆典的编舞去找库尼亚夫人开会。卡卡每天都能在学校里看到这两个人并肩出现，互相笑着打闹，甚至衣服都是相配的，站在那里像一幅杂志内页。

周五晚上，他在家门口碰到卡莉开车回来，从车窗里探出头喊了一句：“卡卡！明天来我家打游戏吗？迪甘说要报仇，上次你让球的事他都看出来了。”

“好。”他说。心情好了一整个晚上。

周六下午他准时出现在卡莉家门口，却看到玄关里恩里克正在换鞋——他穿着一双崭新的棕色皮革舞鞋，应该是卡莉说过陪他去买的那双。

“抱歉，卡卡，”卡莉从楼梯上探出半个身子，头发用发带高高扎成马尾，穿着一件露腰的练功服，“我和恩里克要练舞。明天？明天也不行，明天我们要去库尼亚夫人的教室排走位。后天？后天我和恩里克要去逛街——”

恩里克。恩里克。恩里克。全是恩里克。那个恩里克到底有什么好的？他甚至还从恩里克嘴里听到了布布的名字——“布布的单曲真的有天分极了，会火遍全球的！”恩里克靠在玄关的柜子上，一边系鞋带一边用那种和卡莉默契十足的语调说。

卡卡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给卡莉带的椰奶球，整个人僵在原地。那个布布不是远在美国吗？不是还没出道吗？连他都没见过布布，凭什么这个恩里克就能用那种语气谈论卡莉最亲密的朋友？

恩里克和布布，两个人和卡莉的亲密度加起来，轻轻松松就超过了他和迪甘。明明他比恩里克先来啊。明明是他先和卡莉成为朋友，每天作为邻居还能随时串门。怎么现在卡莉的日程表里全是恩里克的名字，而他只能在走廊上冲那两个走远的背影说一句“祝一切顺利”？

九月七日的巴□□立日刚好是周一，和周末连在一起组成了三连休。卡卡的足球训练也放了假。

学校的独立日庆典安排在周五。

礼堂的舞台被重新布置过，两侧挂上了巴西国旗的黄绿色帷幕，灯光从正上方打下来，把木地板照得发亮。台下的学生从高一到高三坐满了整个观众席，前几排是老师和校外嘉宾。格兰特因为工作原因没能出席，但莱特一家都来了，西蒙尼还带了dv机准备录下卡莉的节目。

舞台上，校长讲完了开场词，合唱团唱了国歌，几个社团轮流上去表演。舞蹈社的集体桑巴得了不少掌声，朱莉安娜在台上用力扭胯的时候还对观众席抛了个飞吻。卡卡跟着鼓掌，但掌心拍得有点敷衍。

然后灯光暗了下来。礼堂两侧的音响传来一阵电流的轻响，然后是一个键盘音——干净，利落，像一颗被丢进平静水面石子。紧接着，一个女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年轻、甜美，带着一点微妙的沙哑。

“ohbabybaby——”

随着歌曲的情绪越来越多。舞台中央的聚光灯啪地亮起，照出一高一低两个身影。

卡莉站在舞台正中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身体微微侧向一边。她穿着一套改良过的校服——白色衬衫在腰部打了个结，露出紧实的腹部肌肉，黑色百褶裙的裙摆比平时短了三寸，每一次转身裙摆都会飞起来。她的头发梳成两条高马尾，脚上踩着一双黑色厚底长靴，从头到脚复刻了布布在mv里的造型。

恩里克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穿着深灰色的衬衫和黑色长裤，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袖口卷到小臂。他的皮鞋在舞台地板上轻轻点了一下，和鼓点同步。

音乐切入正拍。卡莉动了。

她的动作和mv里的编舞几乎一模一样——手臂抬起，手指在空中划出弧线，胯部随着节奏左右摆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落在节拍上。她转圈的时候裙摆飞起来，金发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她的表情管理完美得无可挑剔，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眼神扫过观众席的时候带着那种让人心痒的自信。

台下的学生开始尖叫。有人站起来跟着节奏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在大声喊卡莉的名字。卡卡坐在座位上，手掌拍在一起，但他发现自己没办法像旁边的人那样兴奋。台上那个卡莉太耀眼了，虽然平时的她就很吸引目光，但舞台上的她更像个光芒四射的太阳，发出的光芒亮得刺眼。

副歌结束后，音乐忽然变了。

鼓点从流行舞曲的节拍添加了桑巴的鼓点，贝斯沉下去，铜管乐猛地拔起来。恩里克向前迈了一步，卡莉转过身，两个人面对面。她的右手搭上他伸出的掌心，他从后面牵住她的另一只手，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开始了一段完全不同于mv后半段的双人桑巴。

桑巴的节奏是反拍起，重心在二拍，动律在脚掌和膝盖之间快速切换。卡莉的厚底长靴踩在舞台地板上，咚咚咚，每一脚都踩在鼓点上。恩里克引导着她的旋转，手臂一收，她整个人贴着他的身体转了一圈，他的皮鞋在地板上滑出一个干净的半圆弧线，给她让出下一步的空间。旋转之后是开位，卡莉从恩里克身前滑过去，两个人的肩膀几乎相碰，然后同时下沉。膝盖微屈，胯部向前推。她的腹肌在衬衫的结下面绷紧又松开，两条腿交替着做桑巴的十字步，前后的反差让人肾上腺素飙升，流行和国标在同一首歌里撞击，撞出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张力。

副歌再次响起时，卡莉和恩里克同时切换了动作，右手握右手，左手握左手，面对面开始了最考验默契的连续旋转。卡莉的脚步在快速的转动中完全交给了恩里克的引导，他往前推她就退，他往后带她就进，两个人之间的力道通过四条手臂无缝传递。她的小腿在旋转中快速交替，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清晰可见，每一次落脚都稳稳地踩在拍子上，两条马尾甩出对称的弧线。恩里克的动作比她更沉，胯部摆动的幅度更大，但他的旋转速度和卡莉完全同步，两个人像两个被同一根轴心贯穿的齿轮，快、稳、没有一点偏差。

台下的尖叫声已经盖过了音乐。有人踩在椅子上举着dv拍，有人把手掌拍红了还在继续鼓掌，迪甘甚至张着嘴看呆了。

连续旋转结束，恩里克在最后一个鼓点上把卡莉往回一带。她撞进他怀里，两个人的动作同时定格——卡莉的身体向外倾斜，右腿绷直旁伸，脚尖点地，左臂和恩里克的右臂在头顶上方交错，手指打开，像是在空气中抓了一把光。恩里克的手稳稳地托在她腰后，掌心贴着她的脊椎。两个人同时抬起头，面朝观众席。

聚光灯在他们身上停了整整三秒，然后缓缓暗下去。

台下的欢呼声把整个礼堂的穹顶几乎掀翻。朱莉安娜在前排尖叫得嗓子都劈了，布鲁娜把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放进嘴里吹口哨，连西蒙尼都站起来用力鼓掌，博思科先生在她旁边拍得手掌发红。

卡卡坐在座位上，手也在拍，但他的掌声被淹没在满场的声浪里。他看着台上的卡莉——她放开恩里克的手，和恩里克相视一笑，然后恩里克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那个吻落得轻而自然，像排练过无数次一样。她踮起脚尖，在恩里克脸颊上回亲了一下。台下又是一阵尖叫。

“这是我的朋友布兰妮即将发行的单曲《babyonemoretime》，大家一定要支持一下！”

舞台上的卡莉笑得张扬极了。聚光灯把她整个人裹在一圈白热的光晕里，金发下的脸扬起来，嘴角翘着，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把目光移开的笃定。她在音乐里转身，裙摆飞起来，两条马尾甩出对称的弧线。

卡卡坐在台下，手掌还维持着刚才鼓掌的姿势，但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毫无章法，密集而沉重，耳边还回响着刚才音响里桑巴的鼓点，像烟花在肋骨围成的笼子里一朵接一朵地炸开。他看着台上那个女孩——那个翻墙时冲他喊“hello”的女孩，那个在补课时用湿漉漉的小鹿眼看他、软着声音说“你再讲一遍嘛”的女孩，那个和他在迈阿密一起恶作剧偷笑的女孩。此刻站在舞台正中央，和另一个男生牵手、旋转、定格，共享同一束追光，耀眼得让他的呼吸停在喉咙口，不上不下地堵在那里。

脑海里各种不同的卡莉不停地闪现，他的心跳快到他有点受不了了。他把手掌按在胸口上，能感觉到那一下一下的撞击透过肋骨传到掌心，像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壳而出。

【我喜欢她！】

不是邻居弟弟对邻家姐姐的那种喜欢，不是一起恶作剧的同伙之间的喜欢，不是补课搭档的喜欢。是那种看到她站在聚光灯下、全世界都在看她、而他只想让她也看一看他的喜欢。烟花还在心脏里炸，一朵接一朵，没有要停的意思。他坐在一片欢呼和掌声的海洋里，安静得像一座孤岛，胸口正在经历一场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盛大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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