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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吻又凶又急,像是要把所有未尽的言语都倾注其中。苏蕴轻哼一声,乖顺地启唇回应,指尖陷入他结实的臂膀。分开时,两人气息都不稳。周重云抵着她额头,声音沙哑:“等这事了结,老子带你去北疆看雪。”苏蕴轻笑,指尖描摹他眉骨的疤痕:“好。”窗外雨声渐歇,隐约传来几声鸡鸣。周重云突然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榻。“睡吧。”他扯过锦被将她裹紧,自己却坐在床沿,“我守着你。”苏蕴从被窝里伸出手,拽住他衣角:“你也歇会儿。”周重云望着小妻子执拗的眼神,终是妥协地脱去外袍躺下。他将人搂进怀里,下巴蹭着她发顶:“闭眼。”苏蕴贴着他胸膛,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渐渐沉入梦乡。朦胧间,似乎听见他在耳边低语:“有我在,别怕”心疼了苏蕴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时窗外日头已近正午。窗外雨声沥沥,竟又是个阴雨天。她下意识往身侧蹭了蹭,却扑了个空。伸手往身旁一探,被褥冰凉,显然周重云早已起身。她猛地坐起身,青丝如瀑垂落腰间:“燕儿!”“夫人醒了?”燕儿急匆匆推门进来,“将军卯时就起了,这会儿在演武场”“备伞。”她吩咐道,“我去寻将军。”雨幕中的校场空荡荡的。唯有兵器架上的长枪泛着寒光。苏蕴踩着湿滑的青石板转过回廊,忽听得前方传来争执声。演武场中央。周重云单臂撑着油纸伞,玄色战袍被雨水打湿成深褐色,眉骨上的疤痕在阴沉天色下格外狰狞。他沉默得像尊石像,唯有伞沿滴水汇成连绵的银线。周重云面前站着副将赵虎和十几个亲兵,气氛剑拔弩张。苏蕴脚步一顿,隐在月洞门后。“王猛你他娘的良心被狗吃了?”赵虎额头青筋暴起,一把揪住王猛的衣领,“当年北狄人夜袭,是谁为救你们这些新兵蛋子挨的这一刀?”他手指向周重云眉骨的疤痕,“要不是将军福大命大这只眼睛就瞎了!”“虎哥,不是兄弟不讲情义。”王猛声音发虚,“可如今将军兵权交了,咱们总得”“总得什么?”周重云突然开口。王猛挣开桎梏,眼神闪烁:“如今将军您兵权被收,我们总要谋条生路”“放你娘的屁!”赵虎暴喝。周重云突然抬手拦住他,腕骨绷出凌厉的线条。“老子这些年待你们如何?”周重云的声音听不出来喜怒。他缓步走向王猛,战靴碾过沙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王猛喉头滚动,别过脸去,不敢与之对视:“属下只是想谋个前程”周重云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啊。”他忽然咧开嘴,森白的犬齿在烛光下泛着寒芒:“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本是人之常情。老子向来不拦着弟兄们奔前程。”话音未落,他骤然敛了笑意:“但——”周重云眸色一冷,声音似淬了寒冰,“老子这儿不是菜园门,由着你们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今日跨出这个门槛的,便是与我周大川结下梁子。”“他日江湖再见,休怪老子不讲往日情面。”周重云此话一出,当即有人打起了退堂鼓。王猛脸色煞白,终于抱拳行礼:“将军保重。”转身时靴底溅起的水花砸在周重云战袍下摆,像一记响亮的耳光。“还有谁?”周重云目光扫过剩余亲兵,几个年轻士卒低着头跟上了王猛。赵虎别过脸不去看,拳头捏得咯咯响。待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雨幕中,周重云突然暴起一脚踹翻兵器架。兵器散落一地,发出的金属碰撞声,格外刺耳惊心。吓得苏蕴浑身一颤。周重云背对着她,肩胛骨在湿透的衣料下起伏,像头受伤的孤狼。苏蕴再也忍不住,提着裙摆冲进雨里。绣鞋踏过积水,溅起的泥点子染脏了月白裙裾。赵虎眼尖,立刻抱拳:“属下先去巡防!”转眼溜得没影。她扑进那个湿透的怀抱时,闻到了铁锈混着雨水的苦涩。“蕴儿?”周重云浑身僵硬,沾着雨水的手掌悬在半空不敢碰她,“怎么”“我在。”她将他颤抖的手指按在自己心口踮脚吻他下巴上的雨珠,“我永远都在。”男人肌肉骤然绷紧,又缓缓放松。粗粝的手掌悬在半空,最终缓缓落在她腰间。“傻子。”他蹭掉她睫毛上的雨珠,忽然咧嘴一笑,“劳资这些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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