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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我想要你
现实总是让人心伤不止。
靳崇微蜷缩起来,他真情实感地感到委屈。他不明白,杭慈为什么会这么爱周渡。就算在世俗的目光里,周渡是一个及格线以上甚至能达到的优秀的男人,但怎么能比得过自己呢?他去年找大师算过,大师说他的感情之路颇为坎坷。他那时就隐约有种预感,或许他没那么容易就让杭慈笑纳自己。
他忧愁地拿起那份劳务合同:“这份合同你是通过谁拿到的?”
孙元低头:“经理,不然还会有谁?”
靳崇微看着合同上的日期和人名,忽然想到什么。他打开一旁的电脑,仔细地看着当初那份中介登记表格上的人名,鼠标停留在一个名字下方。孙元见状,坐下来看过去:“有什么问题吗?”
靳崇微向下看,目光扫过所有之前标记过的名字:“高爽入厂的t日期和杭慈的父亲签劳务合同的日期是同一天。”
“这不奇怪吧,中介一招就是一批人,同一天登记很正常,”孙元话音刚落,声音又一停,“你的意思是他和杭慈的父亲不是在同一天登记的信息,其他人都是同一天登记再签合同,但杭慈的父亲签劳务合同的时间不是表格登记的时间,反而是高爽登记的那天?”
孙元皱眉道:“就差了两天而已,可能是中介把他们当作同一批,把高爽招进来的时候正好给前几天的几个人签合同。这种事情在劳务市场还挺常见的,中介什么时候有空就一起把事情办了,可能高爽这些人登记的这天,他刚好有空给前两天登记信息的人签合同。”
靳崇微又从上方一行行看下来:“那为什么不在那天直接连高爽这批人的合同一起签了?反正都是顺手的事情。”
“可能周明没带够合同,”孙元挑眉,“这能说明什么?”
“那就要看中介对同一天和同一批的工人是怎么定义的,是同一天登记的人算一批,还是几天内等级的人算一批。从工厂的管理上来讲,一般都是同一批工人一起签合同。你去找这一天除周明以外其他中介登记的所有人的劳务合同,尤其是高爽的,我想确定一下他们签合同的日期。另外,去找一下和高爽一起工作过的工人。”
靳崇微抬起头:“我有一个猜测,需要验证。”
孙元想说什么,被靳崇微的手机震动声打断。
靳崇微听到这种震动的声音,马上伸出手臂拿过手机。一看就知道是杭慈的电话,只有杭慈的电话打来时他才会这么殷勤,孙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靳崇微用遥控器暂停播放,右手接起电话。
“喂,杭老师?”
听到她明显的呼吸声,他的心脏仿佛在瞬间被人捏着提起来。
杭慈压抑的,带着一丝哽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靳总,警察把周渡带走了。”
杭慈坐上车,窗外的星子仿佛在摇晃。
她头重脚轻,即使穿着厚外套还是感觉全身发冷。靳崇微从副驾的孙元手里接过毛毯,盖到她腿上。杭慈已经比打电话时冷静了许多,但眼圈仍然是红红的。她接过靳崇微递来的水,喉咙一阵发痒。
“杭老师,按照规定和流程,刑事案件传唤后做笔录的时间一般不会超过十二小时。警察可能也只是想找周老师了解情况,你不要太担心,”靳崇微轻声安慰她,“接到你的电话以后,我托认识的朋友打听了一下。下午,警察去华欣拷贝了监控视频。我认为仅凭顶楼那个模糊的视频不能证明那个人一定就是周老师,警察可能是在振福中心发现周老师在案发时间段内曾经出现在那里,所以才会将他带走调查。”
杭慈合起手掌,她不知该说什么,攥紧了手中的水瓶。
“晚上,我问周渡那天凌晨到底去了哪里。他支支吾吾的,说去见一个朋友。我问那个人是不是陈利生,他承认说是。他说陈利生两个星期前忽然联系他,说要告诉他我爸爸当年失踪的线索,但前提是他要六万块钱还自己上一笔赌债。周渡在商场见他那次,先给了他一万块,”杭慈捂住自己的额头,声音微哑,“然后他把他奶奶之前给他的一个金项链卖了,带着五万块钱去找陈利生。但是他到的时候陈利生根本就没出现,他等了一会儿,一直没等到人就回来了。”
杭慈快要忍不住哽咽:“第二天下午他才知道陈利生坠楼去世了,但他以为他就是还不起赌债,根本没想到他的死会和他扯上关系——”
靳崇微皱起眉头,他没说话,侧头看向她的眼睛。
“杭老师,那你觉得周老师的说法有百分百的可信度吗?”
“我相信他,周渡虽然有时候容易冲动,但是他绝对不会杀人的,”杭慈用力捏着自己的眼眶,“但是我怕警察不相信。”
“侦办谋杀案的刑警,尤其是有经验的警察已经听到过各种各样的来自犯罪嫌疑人的狡辩。所以他们不会轻易认定某个人说的是真话,也不会随便就判断一个人说的是假话,这都需要有证据支持才可以下结论,”靳崇微将手帕放到她的手背上,“最麻烦的问题就是周老师可能在那个时间段在大楼里出现过,那他的嫌疑肯定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的。”
“除非——”
靳崇微的声音忽然止住。
车厢内的沉默像水一样蔓延。杭慈看着他,焦急地等待一个答案。
“总之,我会让朋友紧盯着那边的动向。杭老师,别太着急,”靳崇微转头看向她,“我说会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相信我,好吗?”
杭慈的声音一滞,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塞住,闷闷的,让她发不出声音。
她想开口,但看到副驾驶上的孙元和正在开车的司机,又耻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出那个问题。靳崇微注意到她敏感的情绪变化,低声道:“杭老师,马上就到了。直到得到新的消息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靳崇微的会客室内温暖如春,杭慈终于感到没那么冷了。
孙元泡好茶后迅速走人,会客室大窗前的窗帘也缓缓闭合,遮住了窗外浓重的夜色。
靳崇微坐下来为她倒水:“杭老师,如果你想休息,会客室里有单独的客房。我也建议你休息一会儿,不然身体可能会撑不住。一有新的消息,我会立马叫醒你。”
杭慈紧张地握住自己的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热水。热水里不知泡过什么水果,甜丝丝的,闻起来有橙子皮和茉莉花的香气。她的不安如此明显,连不熟悉她的人应该都能立刻察觉到。靳崇微准备先离开,留给她独处和消化情绪的空间。可他刚刚站起来转身,杭慈绷紧的声音从身后蓦然传过来。
应该是夹杂着一丝恐惧的。杭慈对他人邪恶的意图总是察觉得太晚。
“你要什么?”
她的尾音发颤,又重复一遍,加上称呼:“靳总,你要什么?”
靳崇微如果现在再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未免在她眼中显得虚伪了。他的身形定定地立在原地,似乎怔了怔,随后转身看向她。
他走到她面前,但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以免自己的身影让正处在不安中的她产生更多的被威胁感。靳崇微弯腰坐到她对面,隔着一张茶桌,目光蜻蜓点水地掠过她红肿的眼睛和她的唇,最后与她四目相对。
“如果仅就这个问题而言,那我的答案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杭慈,我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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