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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梨却给自己绊住了脚步。
她低头解自己绑的那些结,双手掌都沾了泥污,这样去解结,就多此一举了。正为难,陆执方自然而然弓腰,牵起她裙裾,结开绑结,又来解她衣袖。
“世子爷,老师在回头看。”
“看就看了。”
陆执方拉起她想藏在身后的手,在胥垣盯视下,一点点揩拭去她指间泥污,扣住了她五指。
她值得任何人喜爱。……
滦贤山不高,沿着陡峭石阶往上,不过走了大半个时辰,就到达了山顶,地势最平坦处有藩篱屋舍。
葡萄棚、菜畦、鸡窝、羊圈……一头浑身纯黑色的小山羊哒哒跑来,脑袋一低,就要用小黑角顶人,被胥垣眼疾手快抵住,吓回了羊圈里关好。
“师父什么时候养起了羊?”
“你师娘有一回出诊,那家人非得送她一只,说是她不要就拿去宰了吃。你师娘心软,收了下来。”
胥垣环顾一圈,没找到妻子沈霜月。
他把背上竹编篓子解下来,搁在屋门前,看了看馥梨,“你懂药材?知道这些摘下来怎么处理吗?”
“我知道的。”馥梨点头。
她家做香药生意,养生膏丸、香酒饮片、熏香……诸如此类,是以从小对能入药,有特殊气味的植物都很熟悉。当世女子独自经商,多有艰难险阻,她当初到镇国公府做事,也是想先攒一笔银子,等有足够本钱了,年纪也大一些,再做些小买卖谋生。
胥垣语气随意:“那你收拾下,九陵跟我去浇肥,荆芥帮忙把那堆柴砍了。”一句话把三人差事安排得明明白白。馥梨搬来墙角小兀子,坐着收拾那些药材。
陆执方看了她一眼,跟着胥垣进屋,再出来时,换了一身雾蓝细布衫,窄袖束脚,袖子挽到手臂处,连麂皮软靴都换成了同胥垣差不多的草鞋。
馥梨没见过他这样,忙中偷闲看了两眼。
青年高挑背影迈入菜畦里,忽而回头瞥她,眼眸促狭地轻眨一下,馥梨握着毛刷的手一顿,想偷偷看世子担水挑肥的心思被逮了个正着。
养尊处优的青年郎君做起这些农活来,竟然透着悠然熟练的轻松,馥梨看了两眼,专注于手上事情。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耳边冷不丁听见一把略低沉的女嗓质问——
“你在做什么?”
馥梨抬眸,见一个穿绿襟月白衫子,套深褐布裙的妇人,发髻很齐整,除却一支碧玉簪,再无装饰。她面容瘦削,五官浅淡,整张脸最浓重的地方,就是凝着疑问的墨黑眼眸,正紧紧盯着她的双手。
“我是随陆世子来的,胥先生让我先处理药材。”
“我知道,我是问你正在做什么?”
馥梨低头,手中是那株采摘回来的山参,她清理完碎石枯叶等杂物,正拿着一块从旁边泥地挖来的小苔藓,要覆盖到那株山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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