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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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遗言与决意（第1页）

海萤人工岛上，尸守的嘶吼与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交织，构成了血腥的背景音。上杉越如同一台精准而高效的杀戮机器，在潮水般的怪物群中稳步推进，所过之处，留下的只有破碎的残骸。

他暂时将战线稳定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让凯撒和楚子航等人得以喘息，处理伤势，并将力竭的昂热转移到了一处相对坚固的掩体后面。

昂热靠坐在冰冷的混凝土墙壁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他看着那个在尸守群中如同礁石般屹立不倒的银背影，眼神复杂。

上杉越并没有一直停留在远处厮杀。在清理掉一波较为密集的尸守后，他身形几个闪烁，便退回到了昂热所在的掩体附近，动作依旧轻盈利落，仿佛刚才那高强度的战斗并未消耗他太多体力。

他随手拍掉和服外罩上沾染的几点污血，目光扫过正在抓紧时间包扎伤口的凯撒和楚子航，最后落在了昂热身上。

“看来你还得再撑一会儿，老家伙。”上杉越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锐利的眼睛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并非身体上的，而是源自更深的地方。

昂热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惯常的嘲讽笑容，却牵动了内伤，引一阵低咳。“放心……没看到赫尔佐格……咽气之前……我可舍不得死……，我要杀死全部的龙族，和觊觎龙族力量的人”

上杉越沉默了一下，走到昂热身边，与他并肩靠在墙壁上，目光投向远处那暗红色的天幕，以及更远方搏动着的红井光柱。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线条显得格外冷硬。

“我没打算活着离开这里了，昂热。”上杉越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今晚拉面汤底的味道。

昂热猛地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住他：“你说什么胡话！上杉越，你不是最怕死了吗，你……”

“我活了太久，也躲了太久。”上杉越打断了他，语气依旧没有什么波澜，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积压了数十年的释然，“早就该死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亲眼看看那两个孩子……听他们叫我一声……哪怕一声……”

他没有说出名字，但昂热知道，他指的是源稚生和源稚女。这对命运多舛的兄弟，是他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却也成了他一生都无法面对、也无法弥补的亏欠。

昂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或者劝阻的话，却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了解上杉越，这个骄傲到骨子里的男人，一旦做出了决定，就绝不会回头。

他选择在此刻出现在这片战场上，或许从一开始，就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别做傻事……”昂热最终只能干涩地说道，“事情还没到那一步……我们还有机会……”

“机会？”上杉越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悲凉，“从我当年选择逃避，把烂摊子丢给那些家老，从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敢相认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什么机会了。”

他转过头，看着昂热，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却又异常平静的火焰。

“我欠这片土地一个交代，也欠那两个孩子一个……了断。”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周身那股内敛的气息开始变得躁动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苏醒。

“昂热，认识你这么久了，好像还没让你这个老混蛋，见识过真正……完整状态下的‘黑日’吧？”

昂热的瞳孔骤然收缩。“上杉越！你疯了？！那种力量……”

作为多年的老友，昂热深知“黑日”这个言灵的可怕。那不仅仅是毁灭，更是一种对释放者自身的巨大负担和反噬。

以上杉越如今的年纪和状态，强行催动完整版的“黑日”，无异于自杀！

“疯？”上杉越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白得森然的牙齿，配合着他那狂乱的银，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异美感，或许源稚女身上的妖异美感就是遗传于此。

“我早就疯了。从我的母亲死后，从我知道自己身世的那天起，从我被家族带回日本那天起，从我亲手埋葬了过去……却永远无法真正摆脱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疯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积郁了数十年的愤懑与不甘。

“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够了！真的够了！”

他猛地张开双臂，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从他佝偻了数十年的躯壳中，轰然爆！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灼热而粘稠，光线开始以他为中心扭曲、黯淡！仿佛他整个人正在化为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就让我这个早就该死的亡魂，在最后……绽放一次吧！”

他仰起头，对着那暗红色的、仿佛浸透了鲜血的天空，出了一声如同受伤雄狮般的、震彻天地的咆哮！

“看着吧，昂热！看着吧，这片生我养我、我又辜负了的土地！”

“这就是……最后的……黑日！”

澎湃的、近乎失控的龙族血统之力在他体内奔涌，与他那决绝的意志融为一体。他周身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一个远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庞大、散着令人绝望气息的黑暗轮廓，正在他头顶缓缓凝聚、成形！

那不仅仅是一个言灵，更像是一种仪式，一个时代……一个悲剧的终章，即将奏响！

凯撒、楚子航和零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仿佛要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压震慑得几乎无法呼吸，他们惊恐地看着那个银狂舞、如同魔神降世般的身影，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悲壮。

昂热挣扎着想站起来，想阻止这个疯狂的老友，但他伤势太重，只能无力地看着，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复杂。

上杉越……你这个混蛋……

最终的黑日，即将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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