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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的这些话从来没有告诉过余萧,并不是说要防着他,这几年余萧对小枫的百般照料她都看在眼里,光是感激都来不及,更何小枫初中的那场意外始终是她心里的一个疤,每每想起都只剩心疼。出国仅仅是想小枫不那么辛苦,国内的教育资源有限但竞争激烈,他们这一代人都是那样过来的,最清楚这条路有多难走,既然现在他们有能力有资源,为什么不让孩子活得轻松些,又不指望孩子成为人中龙凤,平凡不见得是一件坏事。听完黄庭秋的话后,林从枫的表情空白了一秒,把玩在手里的笔也从手心滑落,摔在了桌子上。“你考虑考虑。”“我不去。“林从枫开口回绝,语气下意识带着抗拒,“我不想去!”两边陷入了沉默,林从枫后知后觉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慌乱的向黄庭秋道歉。“对不起黄阿姨,我刚才……”“没事,我就是随口一说,不过来也挺好的,在国内有你哥陪着,他照顾你我们放心,期末考试结束是不是就快放寒假了,我们两个这段时间暂时回不去,等忙完我们回去看看你,半年没见阿姨挺想你的。”愧疚感压得他喘不过气,屏幕里的黄庭秋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头发也没有打理,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眼睛里冒着几根红血丝,尽管如此,说话时还是带着笑。他们中间隔着六个小时的时差,但每次视频黄庭秋他们都会选择国内合适的时间,为此他们在本就窘迫的睡眠时间内提前定好闹钟,只是为了看看他们日思夜想的孩子。林从枫觉得鼻子酸酸的,喉咙像被人扼住一般有些呼吸不上,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润给压了回去,抿嘴轻笑:“我也很想你们。”黄庭秋一征,恍惚间以为自己听错了,立马挂上了惊喜的表情。“好,好!我们一忙完就赶紧回去,小枫想我们了那我们可就要加把劲了!”“不要太辛苦了,你这两年的身体不太好,要注意自己的身体。”黄庭秋开心极了,这还是小枫头一次说想他们,“放心吧,我们俩自己就是医生,自己的身体还能不知道?”两人又聊了聊别的,黄庭秋很喜欢听他说学校里发生的事,林从枫就事无巨细地说给她听。挂断前黄庭秋又把话给说了回来,既然不愿意出国,那么选择文理两科都时候就要慎重考虑,不要意气用事。林从枫点头应下,其实他现在已经有了答案。或许文科真的是最适合他的道路,每个人擅长的东西都不一样,这几次小考哪怕他文科几门的名次都有下滑,但排名还是很靠前。不可否认,他在文科上确实有别人羡慕不来的天赋。余萧踩着点儿进来的时候,林从枫的手机刚挂断没一会儿,他照例把热好的牛奶放在了林从枫面前。林从枫侧仰着头看向他,笑着漫过眼角,柔声喊他:“哥。”余萧眉间轻轻一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戏谑道:“哟,消气了,愿意理我了?”“没有不理你……”林从枫目光游离,耳廓微微泛红,弱弱道:“你别生我的气。”前两天,两人就分科这件事谈崩后,林从枫便开启了单方面的冷战,几天了都没怎么和他说话,即便说话了也是一两个字敷衍过去,连个表情都不带给的。余萧也是头一次见识到这孩子气性能有多大,还偏偏都是他一手惯出来的坏毛病。打,舍不得;骂,不忍心。他自己也被气的几天没睡好,做梦都是林从枫吵着闹着说要离家出走,说他霸权主义强权政治,睡醒想想把他都给气笑了。看来他这救兵搬得挺成功。“行了,祖宗,谁敢生你的气啊,牛奶刚热好,抓紧喝了。”余萧伸出手指在他的嘴巴两边捏了捏。说完,还没等他转身离开,林从枫就拉住了他的手,瓷白温玉般的手紧紧地抓住他。“今天我想和你睡。”他的心脏砰砰乱跳,随便给自己扯了个理由,“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我刚在网上学了几个按摩的手法,一会儿给你按按。”时至今日,林从枫已经很少主动和他一起睡觉了,特别是那次早上在余萧面前有了反应以后,上次在一起睡还是参加周万为婚礼的时候,若不是酒店是按排好的,他真的很想自己单独再开一间。他知道自己这几天使小性子让余萧不高兴了,只嘴上说说可没有诚意。余萧有些意外,眼角眉梢都跟着柔软了下来,嘴角绽开一抹微笑,他知道小枫这是脸皮薄,没拆穿他,低声道:“行,那你一会儿好好给我按一按。”文曲星期末考结束那天下了大雪,正逢周六,凡是重要节点的日子余……期末考结束那天下了大雪,正逢周六,凡是重要节点的日子余萧都会亲自来接他回家。风平浪静,鹅毛般的大雪匀速下落,温柔地轻抚大地,让人不忍心惊扰。学校的走读生寥寥,好几个都和林从枫混脸熟了,就算不脸熟也难,每天坐着各种豪车上下学的人就林从枫一个,刚开学那段时间都在猜他是哪家的小少爷。正如现在,一辆显眼的迈巴赫s680停在校门口,不怒自威,漆黑的车身覆上一层薄薄的落雪,男人黑色大衣下西装笔挺撑着伞站在那里,清冷又禁欲,看得几人呼吸一滞。林从枫草草地和几人道完别,没等男人动作就一路小跑冒着雪冲了过去,几人看着男人搂着林从枫的肩膀上了车离开后面面相觑,眼神复杂,最后认命的一起走到校门口的公交车站,各自等各自回家的公交车。……考试结束了,林从枫终于能松一口气,这两周为了复习几乎都没怎么碰钢琴,考前他自己要求考完试要加紧钢琴的练习。对他来说,钢琴已经从兴趣爱好完完全全成了他生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指尖在流水般的曲子上跳舞的轻盈感让他愉悦,他无比感谢当时鼓励他学钢琴的余萧。如果不是余萧,他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和钢琴有交集。三个月前,他原来的钢琴老师怀孕临近产期主动辞职了,余萧便为他另找了一位。以前都是老师上门教学,而现在都是司机或者余萧把他送到老师家里,毕竟现在的老师年纪大了,情有可原。可这个老头儿却不是什么慈祥的好老头儿,性格古怪极了,高兴的时候愿意给林从枫示范好几遍,不高兴的时候节奏稍微有一点不对就会打手板。遇上林从枫手感不好的时候,一堂课下来手心都能肿得高高的,回到家余萧看到心疼坏了,阴沉着脸给他冰敷。直到过了一段时间林从枫才知道,这个老头是原来的钢琴家作曲协会的首席黄兴渠。黄老师只在第一天给他上课的时候介绍了自己姓黄,剩下的一个字都没多说,所以当他知道黄老师的身份的时候兴奋了好久。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这老头儿是余萧费劲心思给他挖过来的,退休后黄兴渠没有接受其他机构的返聘,余萧三顾茅庐用常人难以理解的高薪才把这老头给钓了出来。当他知道小枫在他手里会遭这种罪的时候,好几次都想把这老头儿给退货了。有水平钢琴名家又不只他一个,再换一个还不是说句话的事,可每当他跟林从枫提议的时候都会遭到强烈反对。他和余萧说跟着黄老师学到了很多东西,只是打手板而已,不算什么。余萧虽然不懂钢琴,但小枫最近的练习他能感觉到好像是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于是只能捏着鼻子忍下去。可一直挨手板也不是个办法,暴力教学不可取,他还是找了个机会和黄兴渠表达了不满。那天他带了一堆好酒和茶叶,一同送出去的还有白奇楠沉香手串与满水波龙胆纹手串,都是投其所好特地搜罗的藏品,这种低人一等求人的事他已经很多年没做过了。他本以为这老头儿肯定有原则的人,还提前打好了腹稿就怕他不收,没想到他上门拜访时,刚把东西拎出来这老头儿立马就接了过去,快到他都没看清伸的是哪只手。东西收下了,再怎么样都该拿人手短了吧,余萧刚放下心没两个月,林从枫又肿着手心被他给逮着了。他问林从枫怎么又挨了打,气得差点带着人上门讨要说法,林从枫好说歹说把他给拦了下来,说是他自己没有好好练习。还说这段时间自己弹不好的时候黄老师吹胡子瞪眼都没动手,这已经算得上运气好了,估计这次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打了手板。余萧面上风平浪静,实则心里已然满腔怒气。这哪是运气好,这分明是送的东西有时效,七位数的东西送出去只能保住不到两个月的好脾气,现在买个零食保质期最次都能拉到半年,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这黑心老头儿让他给遇上了,也不知道他在职的时候怎么没被人举报受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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