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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沉沦后的清晨,天光格外清透。
顾砚舟与白羽一同步出主卧,身上已换回了往日素净的常服。
他依旧是一袭灰衣墨染,长松松束起,眉宇间因连日纵情而添了几分慵懒倦色,却更显气定神闲。
白羽则换上了一袭水墨风格的素白仙裙,样式与云鹤惯穿的颇有几分神似,愈衬得她身姿清逸,气质如雪。
她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无波的模样,只是眼尾一抹尚未完全褪尽的绯红,与行走间不经意流露出的、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体态变化,泄露了这七日来的缱绻风情。
白凤站在庭院中,一双清澈的眸子在母亲与顾砚舟之间来回打量。
他们并肩而行,步伐间距如常,没有牵手,没有对视,仿佛什么也未曾生。
可庭院中拂过的晨风,似乎都带上了主卧内那尚未散尽的、甜腻而暧昧的气息。
母亲那总是微微垂下的眼睫,此刻在掠过少主人身影时,似乎有了一瞬极细微的停顿。
一切都和往日一样,又好像……一切都已截然不同。
“师父傅,抱抱~”顾清宁清脆的嗓音打破了这份微妙的寂静。她张开双臂,仰着小脸,满眼孺慕。
顾砚舟唇角漾开一丝温柔笑意,弯腰将她小小的身子轻松抱起,让她安稳地坐在自己臂弯。
他抱着顾清宁在院中石桌旁坐下,随手为自己斟了杯尚有余温的茶水,轻啜一口,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晨起的沙哑“要去太初浮屠塔了。”
他话音刚落,立于一侧的白羽便轻声应道“嗯。需要我去通知云鹤主人和两位少主母么?”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云鹤主人”四个字出口时,指尖在袖中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顾砚舟摇摇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她们知道,会主动前来的。”
“好。”白羽垂下眼帘,应得简单。
顾清宁搂着顾砚舟的脖子,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师父傅,要出远门了吗?”
顾砚舟点了点头,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小鼻子“是啊。清宁和白凤,在家一定要听白姨的话,知道吗?还有,有空就和你凤儿姐姐去看看锦儿姐姐。”
“好~”顾清宁乖巧地点头,大眼睛忽闪忽闪。
顾砚舟抱着她站起身,恰在此时,院门口人影绰约,云鹤携着疏月、婵玉儿,三人已然翩跹而至。
他抱着顾清宁迈步上前相迎。
跟在他身后的白羽,呼吸在那一瞬间有了极其短暂的停滞,仿佛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抬眼,目光直直撞上云鹤那双温婉含笑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
胸口微微一窒,她旋即垂下视线,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尽数压回心底,恢复了那副平静无波的姿态,缓步跟上。
白凤却像一只寻到归巢的雏鸟,快步跑到云鹤身旁,一头扎进她怀里,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顾砚舟抱着顾清宁,身后跟着云鹤、疏月、婵玉儿,以及步履间添了几分难言风韵的白羽,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了南宫锦的清雅小院。
这一次,他们未再行那翻窗的孟浪之举,而是循着石径,自正门而入。
南宫锦早已在廊下等候,她安然坐在轮椅上,一袭素裙,眉眼含笑,目光自众人脸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定在顾砚舟身上,唇角弯起一抹促狭的弧度“这是……不打算再维持那份初见时的感觉了?”
顾砚舟将顾清宁轻轻放下,走到她身后,很自然地握住轮椅的推手,声音温和“过于刻意,反倒失了初见时的本心。”
南宫锦闻言,眼底笑意更深,却又很快被一抹忧色替代“砚舟,这次的浮屠塔……你定要万分小心。”
“不必担心。”顾砚舟掌心温热,缓缓推动轮椅,让她转向庭院。
南宫锦仰头,望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说实话,我总觉得……一直都看不透你。”
顾砚舟低笑一声,俯身在她耳畔轻语“其实,是锦儿学姐你自己想得太多了,并非是我有多难懂。”
他推着南宫锦,云鹤众人默契地跟上,一行人穿过学府的回廊,向着太初圣地的中央广场行去。
广场之上,早已人头攒动。
正中心悬浮着一枚巨大的金色光球,如琥珀般剔透,内里太初灵气氤氲流转,凝成实质。
光球之内,封印着一片栩栩如生的山林景象,古木参天,溪流潺潺,偶有灵光闪烁的弱小妖兽悠然走过,一派祥和,正是那浮屠塔第一层的入口幻象。
苍无涯副院长正负手立于光球之前,身旁跟着神情肃穆的太苍,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还静静立着一道身影——正是凌清辞。
太苍眼尖,一见到顾砚舟便双眼放光,身形一晃就要冲过来,嘴巴刚张开,正欲开口“……”
顾砚舟眼皮都未抬,只淡淡斜睨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淡无波,却让太苍瞬间僵在原地,刚到嘴边的话尽数咽了回去,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子,老实巴交地退回了苍无涯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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