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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方浩就站在了后山试炼区的入口。昨晚那片雾气缭绕的废墟,如今被一道赤金色的光幕罩住,像是谁拿烧红的铁条在地上画了个圈。他揉了揉太阳穴,心想这俩家伙还真没偷懒——剑齿虎蹲在东边石柱上啃一块焦黑的肉,尾巴一甩一甩地拍着火星子;貔貅则蜷在西边霜台上,爪子底下压着块寒冰阵盘,呼出的气都带着白霜。
“你俩昨夜是打架还是布阵?”方浩走近问。
剑齿虎头也不抬:“建了三次,塌了三次。这家伙非要往我火道里泼冷水。”
貔貅哼了一声:“你那是火道?分明是烧烤摊后厨。”
方浩没理它们斗嘴,转头看向身后的十八名弟子。这些人昨天还精神抖擞,现在一个个眼圈发青,明显是紧张得没睡好。
“今天开始,你们归它俩管。”他指了指两兽,“别看一个像烤炉,一个像冰柜,但谁要能活着从里面走一圈,出门就能吹‘老子跟凶兽合练过’。”
弟子们没人接话,只默默攥紧了腰带。
方浩拍拍手:“进场。”
训练场第一重开启时还算温和。地面铺出一条赤纹道轨,两侧升起半人高的火焰荆棘,空中飘着几缕罡风,吹得人衣角乱颤。任务也简单:八人一组,沿轨道穿行三百步,不得触碰障碍,不得灵力外放。
第一组进去,走到一百五十步时,领头弟子脚下一滑,旁边人伸手去拉,结果两人撞在一起,直接触发连锁反应。火焰荆棘猛地窜高,三人被燎了头发,两个闪避不及的被弹出场外,摔了个灰头土脸。
“停!”方浩喊道。
场中雾气散开,伤员坐在地上喘粗气。有人胳膊擦破了皮,正冒血珠;还有个矮个子弟子脸色发白,显然是灵力耗尽。
方浩走过去,挨个看了眼伤势,蹲下来说:“知道我当年怎么修好宗门大阵的吗?不是靠签到,是拿一把菜刀敲了七七四十九天。每天敲完,手抖得连碗都端不住。你们现在这点痛,连我当年流的汗都比不上。”
没人吭声,但有几个低头咬牙。
第二轮加码。地面温度升高,火焰荆棘开始移动,空中罡风变成有节奏的冲击波,像是无形的大手推着人走。这一回,他们学乖了,保持间距,用眼神示意前后节奏。可就在即将通关时,最后一名弟子因体力不支踉跄一步,整队节奏被打乱,再次全员出局。
第三轮更狠。剑齿虎喷出一口阳炎,整个场地化作熔岩池,只有浮空的赤纹石板可供落脚;貔貅同时启动霜域,冷气凝成薄冰桥,稍有不慎就会打滑坠入“火海”。
连续三次失败后,队伍终于炸了。
“这根本不是训练!”一个高个弟子吼道,“这是让我们送死!”
方浩看着他,没生气:“你觉得死在这儿,比死在外头强?探索路上遇到的可不是会收手的老师傅,是能把人骨头碾成粉当肥料的邪修。你现在嫌难,到时候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那人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
当天夜里,方浩让人搬来十几张草席铺在场边。弟子们裹着毯子躺着,没人说话,耳朵却都竖着听场内动静——剑齿虎和貔貅正在调试第四种模式,雷火交加,冰爆如鼓,听着就像地底有怪物翻身。
第二天清晨,他们自发提前一个时辰到场。没等指令,就开始热身、调息、分组演练手势。有个瘦小的女弟子甚至拿出炭笔,在石头上画出了行动路线图。
第七天,最后一轮模拟实战开启。八人一组进入三层幻障区,通讯切断,只能靠手势与节奏配合完成任务交接。前六次全军覆没,不是信号误判就是节奏错乱。
第七次,方浩亲自示范。他走到岩石旁,用指节轻轻敲了三下,发出短促清脆的响声:“一长两短,前进;三短,停下;双击,换位。记住,你们不是一个人在走。”
队伍再进。
这一次,他们学会了分工。体能最强的断后压阵,感知最敏的领头探路,中间两人专司联络传递。中途虽有一次差点失误,但及时靠敲击声校准节奏,硬生生把崩盘局面扳了回来。
当最后一人踏出终点线时,全场安静了一瞬。
接着,不知是谁先喘了一口大气,其他人跟着笑出声来。有人一屁股坐地上,有人抱住同伴肩膀晃,还有一个直接躺倒,望着天空傻乐。
方浩站在场中央,看着这群满身灰烬却目光发亮的年轻人,点了点头。
剑齿虎跳下来,爪子拍了拍他肩膀:“这批货,勉强能出门了。”
貔貅哼了句:“至少不会在路上冻饿而死。”
方浩转身,挥手道:“收工。回主殿复命。”
一行人列队离开后山。晨雾未散,脚步踩在石阶上发出整齐的嗒嗒声。伤痕还在,肿也没消,但他们走路的样子变了,肩不再耷,背不再弯,连呼吸都透着一股沉稳劲儿。
方浩走在最前头,袖子里的手悄悄松开了紧握一整天的止血符。他知道,这支队伍,活下来的机会又多了几分。
他们穿过竹林小径,远远看见宗门主峰的飞檐在晨光中泛金。方浩的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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