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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东海归来后,许是那场净化消耗了太多力量,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少绾陷入了短暂的沉睡。
这一次沉睡,并非化作蛋形,而是如同寻常人一般安睡。只是这一睡,便是整整七日。
李莲花守在她床边,寸步不离。
他看着少女沉静的睡颜,心中那份因东海之事而产生的距离感与不安,在日复一日的守候中,渐渐被一种更为深沉的习惯与牵绊所取代。
他早已习惯了生命中有这么一位霸道又纯粹的小祖宗。
第七日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少绾脸上时,异变再次发生。
柔和的白光自她体内渗出,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生命层次跃迁般的律动。她的身形在光芒中悄然拉长、变化,如同花苞在瞬间绽放出惊世的风华。
光芒散去,李莲花呼吸一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床榻上,沉睡的少女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看上去约莫双十年华的女子。
她依旧是那一头流泻的银色长发,却比之前更长,如同月华织就的瀑布,衬得肌肤胜雪,晶莹剔透。
那张脸,彻底长开了,比李莲花在时光光影中窥见的魔祖少绾,更为精致绝伦,惊心动魄。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冰蓝色的眼眸此刻闭合着,长而密的睫毛如同蝶翼,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鼻梁挺秀,唇色是极淡的樱粉,组合在一起,是一种超越了性别、超越了世俗定义的极致之美,带着神性的空灵与魔性的魅惑,偏偏又糅合出一种独属于她的、睥睨众生的慵懒与威严。
她身着的雪白衣裙也随之心念而动,化作更为繁复飘逸的款式,广袖流仙,裙摆曳地,暗银色的凤凰暗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华贵不可方物。
李莲花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不止一拍,随即如同擂鼓般剧烈跳动起来。
他并非没有见过美人,当年的乔婉娩便是江湖公认的绝色,他自己李相夷的容貌也曾引无数少女倾心。
可眼前这张脸,这种气质,已然超出了“美人”的范畴,那是一种直击灵魂、令人自惭形秽的瑰丽与神圣。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灵秀的画卷。
然而,下一刻,那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冰蓝色的眼眸缓缓睁开。
初醒的迷蒙迅速褪去,那双眼眸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锐利,只是配上如今这张颠倒众生的脸,那眼神更具穿透力,仿佛能直抵人心最深处的隐秘。
少绾眨了眨眼,似乎对自己身体的变化并无意外。她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骨节发出细微的轻响,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浑然天成的优雅与风情。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呆立床前、眼神复杂望着她的李莲花身上。
她红唇微勾,唇角漾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不同于以往孩童式的狡黠,而是带着几分成熟的、洞悉一切的玩味。她伸出纤长如玉的手指,对着李莲花轻轻勾了勾。
“童养夫,过来。”
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少女的清亮,而是带着一种慵懒的、微哑的磁性,如同最醇美的酒,听在耳中,便让人有几分醺然之意。
李莲花几乎是本能地依言上前一步,靠近床边。
少绾支起身子,微微仰头看着他。随着她的动作,银发流泻,幽冷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入李莲花的鼻息。
她伸出食指,用指尖轻轻抬起李莲花的下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仔细端详着他脸上那尚未褪去的惊艳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怎么?”她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带着冷香,语气里满是戏谑,“看呆了?是被本座的美貌迷住了,还是在心里唾弃自己,竟也是个……看脸的俗人?”
李莲花:“!!!”
他心中巨震,仿佛内心最隐秘的角落被这道目光毫无保留地照亮,一时间耳根滚烫,竟有些无措。他确实在那一瞬间被这绝世的容颜所震撼,也确实在心底闪过一丝自我鄙夷——难道他对少绾那些日益复杂的情感,终究也逃不过皮相的诱惑?
看着他窘迫的模样,少绾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她非但没有收回手,反而就着抬他下巴的姿势,微微凑近,几乎要鼻尖相触,压低了声音,那微哑的嗓音带着致命的诱惑:
“嗯?我的……童、养、夫?”
最后三个字,她咬得极轻,极慢,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缱绻与占有欲,像羽毛轻轻搔刮过李莲花的心尖。
李莲花浑身一僵,心跳如鼓槌狂敲,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顶。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含着戏谑笑意的冰蓝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出他自己此刻的狼狈与失态。
他想要后退,想要挣脱这令人心慌意乱的调戏,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缚住,动弹不得。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些许颜面,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
;也吐不出来。
最终,他只能狼狈地偏过头,避开了她那过于具有穿透力的目光,耳垂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认命与羞恼的闷哼。
少绾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心满意足地轻笑出声,那笑声如同玉珠落盘,清脆又带着撩人的磁性。
她收回手,重新慵懒地靠回榻上,仿佛刚才那番撩拨只是兴之所至的游戏。
“去给本座倒杯水来。”她理所当然地吩咐道,仿佛刚才那个将李莲花搅得心绪大乱的人不是她一般。
李莲花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转身去倒水,心中却是一片翻江倒海。
这张脸……这份突如其来的、属于成熟女子的风情与调戏……简直比世间最厉害的迷药,还要让人难以招架。
他唾弃自己那颗不争气的心,却又不得不承认,无论她是三岁稚童,十岁少女,还是如今风华绝代的模样,他似乎……都早已无法从容抽身了。
这情劫,怕是注定要越陷越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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