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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夭在等待邵桉换装的间隙接到了来自徐葭的电话。
“小白的联系方式?你自己没有吗?”
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唐夭面露惊讶。她先是仓皇地朝大门紧闭的换装间扫了一眼,担心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容易被抓个正着,还特意转过身往旁边走了几步,避开房门正对着的出口,同时不自觉压低了声音,挡着嘴悄声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回国了,还受邀参加了这次活动。之前放出去的邀请人员名单我没仔细看,估计又是那群人精多事,故意把他叫来炒热度的。”
她虽然是《trend》总主编,但高层风云诡谲,总有些人不那么安分。借用她的势头,打着一切为了公司好的旗号,自作多情地搞些画蛇添足的把戏。
有人爱表现,想靠着这次一年一度的时尚盛典争口气立头功,用力过猛竟然打起了她的主意。
那群人的心思不难猜,如果想让这场宴会变得更抓马更引人热议,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自家人美多金的主编大人推出去当活靶子。
徐葭的存在本身就自带话题度,又是自家场合,便有人想围绕着外界对她最感兴趣的感情问题来赚吆喝。
定下基调后,秉着“干就要干票大的”的理念,干脆把这“三十岁以下最想嫁女性”正夫宝座的最有利争夺者直接从国外请回来了。
她、唐夭、白恩慈从小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三人间的关系被外界不知撰写出了多少种版本的爱恨情仇,传得神乎其神。后来白恩慈出国留学深造,她和唐夭则留在国内,在升学的同时开始慢慢接管起家里的产业。大家都很忙,每天被繁重的各类学习任务和企业管理实操折磨得觉都睡不了多久,联系变少,感情似乎也渐渐淡了。
“平常用的那几个聊天软件我都试着发了消息给他,到现在也没人回,估计账号早就弃用换成他们那儿惯用的平台了。电话也是空号,他在国外待了那么久,号码肯定会换的。”徐葭越说越心虚,握着手机,肩膀都忍不住缩起来,像是在害怕着什么,“这么一想咱俩真的好久没和他联系过了,他要是不在意也就罢了,若是还和小时候一样小心眼怎么办?现在他长大了,还能用糖哄好吗?”
唐夭本来也很紧张,小心脏怦怦跳,然而在听到对方最后那句话后,脑海中一道白光闪过,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咯咯地笑起来:“他要是还和以前一样的少爷脾气,那你可就惨咯!还用糖哄,你什么时候见他发脾气的时候靠着一颗糖就能笑起来?还不是因为那是你送的!递糖的时候不仅得你帮忙剥开糖纸,还要亲手喂进他嘴里才行,难伺候的很~”
徐葭张了张嘴刚要反驳她,结果人家接下来一句话直接把她干哑火了。
“也不知道他这些年有没有谈过恋爱,要是他很长情怎么办?小时候天天缠着要嫁给你,不仅给自己做了头纱戴,还到你爸妈面前求过娃娃亲。就因为他,你上大学前都没怎么接触过同龄异性,因为方圆百里内可能对你有想法的男人全被他给‘抹杀’了。”唐夭被勾起了青春年少时期的一些回忆,想到那小少年搂着女孩胳膊对着其他同学趾高气扬的豪横模样,不禁替好友牙酸,“现在可好,他一下没看住,你就火速和另外一个陌生男人扯证了。你结婚的时候没通知他吧?我也没说,他不会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身边的位置早就被其他男人取代,没他的份了吧?”
徐葭对于这些古早情节很是无奈:“你别瞎说,我和他之间纯洁得很,别在这里搅浑水。”
“谁搅浑水了,我这可是大实话。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不开窍?直女一个!”唐夭恨铁不成钢地跺了下脚,转念一想这关她屁事啊顿时又不急了,“算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你只能祈祷在国外漂泊的这几年小白转移了目标看上了洋餐不好你这口了,不然……我建议你还是先把那谁藏好别让他碰见,免得今天晚宴的压轴大戏就变成主办人背后的两个男人争风吃醋扯头花大战了!”
“我服了你了,现在是说风凉话的时候吗?不给我分担压力也就罢了还故意惹我心慌……”朋友派不上用场,她只能联系妈妈要来了旧友的电话,保存下来后朝电话那头下了强硬号令,“你红鸾星动,我一路保驾护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你抱得美人归,也不能不管我这个陪你冲锋陷阵的死党吧。等下我联系白白同他碰面,你也必须过来,不然……”
“小心我在邵桉面前给你穿小鞋!”
“你要挟我?”唐夭觉得难以置信,她温柔良善正直端庄运筹帷幄的好朋友居然被逼得开始拿她的人生大事威胁她,由此可见事态已经很严重了。
“倒也没这么过分……哎呀算我求你行吗?”徐葭怕不早点找到他,那些嗅觉敏锐的记者会闻着味过来纠缠他,到时候事态发展只会更加不可控。
唐夭也不至于丧良心到真的在危难时刻弃好友不顾,向她承诺等邵桉那边弄好了两个人就一起过来碰她。
得了保证的徐葭也不多磨蹭,转头朝那位许久未见的发小拨去电话,想要取得他现在的位置。
“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在三楼,很快就到了……”话音未落,楼梯拐角处突然闪出一个人影,飞速朝她冲来。
她的注意力放在眼前的阶梯上,全然没注意到危险的来到。
一声尖叫自上方传来,有人惊慌呼喊起她的名字,她下意识要抬头看去,却觉腰间一紧,视线天旋地转,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人环住腰肢猛地一拽调转方位,眼前一抹黑地撞上对方胸膛。
她被人紧紧护在怀里,对于这瞬息变幻一片茫然。几秒钟的迟疑过后她自无所适从的状态里恢复过来,挣扎着正要脱身,只听耳边一声闷哼,她慌乱地从紧靠的怀抱里抬起头,对上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葭葭!”
随着唐夭一起到场的邵桉先一步冲出去,疾步奔下楼捉住那个作案失败企图逃离现场的歹徒。被刚才凶险一幕吓得怔在原地的唐夭也紧跟着反应过来,惊魂未定地又喊了一遍她的名字,提起长长的裙摆,无视自己足下十二厘米的高跟鞋,不顾危险毫无形象地跑下楼。
“小白?”徐葭仰头看向这个正紧紧拥护着自己的男人,他的模样和印象中不尽相同,但细看还是能找寻出往日青葱的样子来。她本想问他为什么要突然扑过来,余光却扫到一片浓烈刺目的深色。
她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右手掌心上那抹还在流动,顺着手腕往下滴落的鲜红血液,惊到手足无措,语气慌乱:“你受伤了!快止血、止血……救护车、叫救护车!”
“我没事……”长相如画般俊秀的男人松开因为疼痛而蹙起的眉心,勾起唇努力朝她展露出一个柔和的,带着安慰之意的笑容。好似一株温柔不染的白玉兰,绝美出尘,“你别着急,没那么严重,随便处理一下就可以了。”
徐葭被那血色蒙蔽了眼睛,视线所及之处都被染红。脑中嗡鸣一片,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无助不安地捉着他的小臂,小心查看起他的伤势,然后用力按紧他的动脉,压迫血管尽可能地替他止血。
邵桉已经将那持刀伤人的男人踹倒在地,反剪其双手逼他跪地。坚实有力的膝盖抵在他瘦削的后背,将其牢牢压制住,不给他一丝逃脱的机会。
唐夭朝那被甩出一段距离的沾了血的刀具瞟了一眼,快速拨通了公安报警电话,条理清晰地说明了情况后,又对着关心则乱的徐葭冷静吩咐:“我和邵桉先留在这里等警察。葭葭,你带小白紧急处理一下,然后送他去医院做检查,要是刀上有毒就麻烦了。”
徐葭连连点头,搀着他步履匆匆地去找专门为活动配置的医护人员。
从头至尾没有抬头向上方的平台多看哪怕一眼。
悄悄跟在唐夭和邵桉身后的宫晞源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变故,此刻他正无言地站在他俩之前的所处的位置,双手紧握着身前的扶手,指骨用力到发白凸起。肌肉紧绷,细密的血丝攀上了纯白的眼球,目眦欲裂。全身泛起蚀骨疼痛,冷到抑制不住颤抖。
齿尖深深嵌入下唇,一丝鲜红从嘴角缓缓流出。
疯言疯语在脑海中四处叫嚣,侮辱嘲弄沸反盈天,吞没了他的神智。他像是自虐般死死攫取住那抹相伴离去的亲密背影,不停闪回的帧帧画面于他而言宛若死神的镰刀,锋利地闪着彻骨寒光。
刀起刀落,凌迟着他的肉体和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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