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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晓雨点头:“我换了身份,在泰国、缅甸、柬埔寨之间辗转,假扮成环保组织志愿者、记者,甚至化工厂工人。这三年很漫长。”她看向林默,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我每天都想联系你,但不敢。新洲化工知道我们的关系,如果他们现我还爱你,就会用你来威胁我。”
林默握住她的手:“现在我知道了,现在我在这里。”
周晓雨紧紧回握,但很快放开,恢复了冷静:“我们必须继续移动。天亮后更难隐藏。”她查看手机地图——没有信号,但离线地图还能用,“东北方向有一个村庄,我在那里有个联系人,可以提供交通工具。”
“阿赞怎么办?他还安全吗?”
周晓雨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我不知道。如果他逃脱了,会去备用汇合点。但我们不能等,必须假设最坏情况。”
他们继续前进,穿越田野和树林。金属盒子越来越重,两人体力逐渐透支。凌晨四点左右,他们在一片橡胶林停下休息。林默靠着一棵橡胶树坐下,几乎立刻就要睡着。
“不能睡。”周晓雨摇醒他,“一旦睡着,可能就醒不来了。至少要坚持到安全的地方。”
她从背包里拿出能量棒和巧克力,分给林默。食物提供了短暂的能量,但无法驱散深入骨髓的疲惫。
“跟我讲讲你这三年的生活。”林默说,试图用对话保持清醒。
周晓雨沉默了一会儿:“大部分时间在躲藏和调查。我学会了泰语和老挝语的基本交流,学会了如何改变外貌,如何识别跟踪者。我住过寺庙、村庄、甚至山洞。见过因为污染失去家人的村民,听过他们的故事,记录下他们的痛苦。”
她顿了顿:“最艰难的不是危险,而是孤独。没有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没有人可以真正信任。有时候我会想,这一切值得吗?我只是一个人,对抗一个跨国公司。”
“但你坚持下来了。”
“因为每次我想放弃,就会想起那些村民的脸,那些孩子的眼睛。”周晓雨的声音很轻,“在柬埔寨的一个村庄,我遇到了一个小女孩,六岁,得了白血病。她的父亲在化工厂工作,把污染物带回家。她问我为什么她会生病,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我无法回答。”
林默看着她月光下的侧脸,看到了三年前那个理想主义的女孩,也看到了一个经过磨炼的战士。她变了,但内核没有变——那份对正义的执着,对弱者的同情,依然是她的一部分。
“等这一切结束,你想做什么?”林默问。
周晓雨苦笑:“先得活下来。然后我不知道。可能继续环保工作,但用合法的方式。或者找个安静的地方,写写这三年的经历。你呢?你这些年怎么样?”
林默简单讲述了自己的生活:自由撰稿的起起落落,搬出他们共同的出租屋后的孤独,接到神秘信件前的迷茫。他现自己讲述时,那些曾经的痛苦似乎变得遥远了,被眼前的危险和重聚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我从未停止想你。”林默最终说,“即使我以为你是因为不再爱我而离开,我还是无法忘记你。”
周晓雨的眼睛湿润了:“我爱你,林默。这三年,这份爱是支撑我的力量之一。但我不能因为爱而让你陷入危险,这就是为什么”
她没有说完,但林默理解了。他握住她的手,这次她没有放开。
橡胶林外传来鸟鸣声——黎明前的第一声鸟鸣。天快亮了。
“我们得走了。”周晓雨站起来,伸展僵硬的身体,“在天亮前到达下一个村庄。”
他们继续前进,金属盒子由林默抱着。穿过橡胶林后,是一片稻田,刚插下的秧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远处,一个村庄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那就是邦卡村。”周晓雨指着村庄,“我的联系人叫颂猜,是村里的老师。他哥哥曾经在新洲化工厂工作,得癌症去世了。他愿意帮助我们。”
他们小心地接近村庄。清晨的村庄很安静,只有几声鸡鸣犬吠。周晓雨带着林默绕到村西头的一栋房子,轻轻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探出头。看到周晓雨,他松了一口气,迅让他们进屋。
“周小姐,我听说昨晚河边的枪声,很担心你。”颂猜用英语说,声音温和,“这位是?”
“林默,我的朋友。”周晓雨介绍,“我们需要帮助,颂猜老师。我们需要交通工具和藏身之处,直到能安全离开。”
颂猜点点头:“我有辆旧卡车,可以送你们去清莱。我在那里有个亲戚,可以安排你们过境去缅甸。”他看了看林默怀里的金属盒子,“这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
“是的,非常重要。”周晓雨说。
“你们先休息,我去准备车和食物。”颂猜说,“但不要待太久,村里可能有眼线。新洲化工的人来过几次,询问有没有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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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猜离开后,周晓雨和林默坐在简陋的竹椅上。房间里只有基本的家具,墙上挂着佛教画像和家庭照片。林默注意到其中一张照片是颂猜和一个年轻男人的合影,两人长得很像。
“那是他哥哥,三年前去世。”周晓雨低声说,“肺癌,三十二岁。新洲化工厂拒绝承认与工作有关,只给了很少的赔偿。”
林默感到一阵愤怒。金属盒子里的证据不仅仅是一堆文件,而是无数生命的重量,无数家庭的破碎。他突然更加理解了周晓雨这三年的坚持。
半小时后,颂猜回来了,带着食物和干净的衣服。“卡车准备好了,但有个问题。”他表情严肃,“村口有两个陌生人,开着一辆黑色轿车。不像是村民,也不像游客。”
周晓雨立刻站起来,从窗户缝隙向外看。确实,村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两个男人靠在车上抽烟。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周晓雨问。
“天刚亮时,大概二十分钟前。”颂猜说,“可能是在等你们。”
“有其他出路吗?”
“有一条小路通往后山,但卡车过不去,只能步行。”颂猜说,“或者等到中午,那时村民活动多,可能有机会混出去。”
周晓雨思考着选项。步行意味着放弃交通工具,而且带着沉重的金属盒子很难快移动。等待则增加了被现的风险。
“有没有办法引开他们?”林默问。
颂猜想了想:“我可以让几个学生去村口玩耍,制造一些混乱。但时间很短,你们必须快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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