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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后,在无人的走廊。
“我刚才是不是有点慌?”白月梨小声问。
“有点,”叶知灵直言不讳,但眼神带着鼓励,“但应对得不错。下次记得,你是项目主导,节奏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总是在这些细微处,给予最实际的提点。
工作室终于落成。没有盛大的仪式,白月梨只请了最亲近的几个人——姐姐白青泠和许晚棠,还有米姝杞和林薏柔。小小的空间被朋友和家人的温暖填满。
米姝杞兴奋地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月梨,你这地方太棒了!以后我可以常来蹭工位吗?”
林薏柔则递给她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这是我整理的一些初创企业财务管理和税务筹划的注意事项,你看看,有不懂的问我。”
白青泠话不多,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里满是骄傲。许晚棠则送来了几盆自己打理的绿植,为空间增添了生机。
叶知灵是最后一个到的,她带来了一幅用素色纸张仔细包裹的画。拆开一看,是白月梨之前画的那张泳池边叶知灵的侧影速写,已经被精心装裱好,画框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烫银字迹:「给“心域测绘”——愿你能为每一片深海,绘制独有的星图。」
这份礼物,独特而意味深长。白月梨看着那行字,心头悸动,抬头看向叶知灵。叶知灵只是对她举了举手中的杯子,微微一笑。
送走所有人,工作室终于安静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白月梨独自站在空旷的中央,环顾这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墙上是姐姐和朋友们送的画与绿植,桌上放着林薏柔给的资料,书架上是小姨寄来的专业书籍,还有艺言姐墨香咖啡馆店里的招牌咖啡豆。而叶知灵送的那幅画,被她小心地放在了最醒目的位置。
这里将会承载着她的梦想,也凝聚着所有人的支持。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感觉胸腔被一种饱满而坚定的情绪充满。
手机震动,是叶知灵发来的消息:「正式开始了。加油,白老板。」
后面跟了一个小小的火箭表情。
白月梨看着那条消息,又回头看了看这个属于自己的小小世界,脸上露出了一个疲惫却无比明亮的笑容。
是的,正式开始了。她的“心域测绘”,她的航行。而她知道,无论前方是风平浪静还是惊涛骇浪,她都不是独自一人。那片她一直观测的、深邃的海,早已与她并肩,成为了她最坚实的岸。
迷雾
《呼吸之间》项目稳步推进,白月梨忙得几乎住在工作室。就在她沉浸在工作中时,叶知灵那边似乎也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阴云。她依然会来工作室,带来咖啡和恰到好处的建议,但白月梨敏锐地察觉到,她眼底偶尔会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忧虑,接电话的频率也高了些,有时会特意走到外面去接,回来时神色比离开时更凝重几分。
这天晚上,白月梨因为一个灯光序列的调试问题留在工作室加班。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带着凉意。她正准备关灯离开,手机响了,是叶知灵。
“睡了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抑后的平静,背景很安静。
“还没,在工作室。你怎么了?”白月梨的心微微提起,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能……过来一趟吗?”叶知灵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不确定,“我在姥爷家。”
白月梨没有多问一句,立刻抓起外套和伞:“地址发我,马上到。”
叶知灵发的地址是江市有名的老牌别墅区,环境清幽。白月梨赶到时,雨丝细密。叶知灵撑着伞站在雕花铁门外等她,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羊绒开衫,肩头已被飘湿。
“进来吧。”叶知灵的声音有些哑,引着她走进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的大宅。
客厅宽敞典雅,一位穿着中式褂子、满头银发的老人正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上,专注地看着一本厚重的相册。他抬头看到白月梨,眼神先是掠过一丝茫然,随即露出温和儒雅的笑容:“灵灵带朋友回来啦?快请坐。”他看向叶知灵,语气亲昵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探寻,“这位姑娘是……?”
白月梨心里微微一沉。她记得叶知灵说过,姥爷是知道她的,还看过她为“灵策”项目画的初稿,当时老人家还夸她有灵气。
叶知灵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极其自然地走到老人身边坐下,挽住他的胳膊,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姥爷,这是月梨啊,白月梨,我跟您提过的,很有天赋的画家,青泠的妹妹。”她翻动相册,指着一张几年前白月梨和叶知灵等人的合影,“您看,照片上也有她,就在我旁边。”
姥爷凑近照片,戴着老花镜仔细看了看,又抬头端详白月梨,恍然大悟般拍拍额头,笑容加深:“哦!对对对,月梨,青泠家的小丫头!瞧我这记性!”他笑着,眼神却依旧带着一丝未能完全驱散的迷雾,“画画的,好,画画好……有灵气……”
趁着姥爷注意力重新回到相册上,叶知灵对白月梨投来一个歉然而疲惫的眼神,低声快速解释:“最近……状态时好时坏。有时候很清楚,有时候会忘事,认人需要点时间。医生说是年纪大了,脑部退化,需要耐心和陪伴。”她避开了那个更具体的医学名词,但眼底的忧虑无法掩饰。
白月梨看着那位曾经在商界运筹帷幄、眼神锐利,如今却需要依靠照片来辨认熟悉面孔的老人,又看看身边强装镇定、仿佛一切正常的叶知灵,心里涌起一阵酸楚。她知道,叶知灵与父母关系疏离,姥爷是她最重要的情感依托。目睹至亲的认知世界逐渐被迷雾侵蚀,这种痛苦无异于一场缓慢的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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