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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有些感情,不需要急于求成,只需要在日常的灌溉和阳光下,慢慢生长,自然会枝繁叶茂。
她打开那本五年日记,在今天的日期下,画了一棵小小的、正在抽出新芽的树苗。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今日天气晴。咖啡很甜。等她回来。」
由于姥爷病情加重不得不转移到国外治疗。叶知灵看望姥爷的这几天,工作室仿佛一下子安静了许多。虽然她平时在时也多是安静处理自己的工作,但那种无形的、令人安心的存在感一旦抽离,白月梨才更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分量。
小助理也变得有些蔫蔫的,整理文件时忍不住叹气:“叶总监不在,感觉连空气都变单调了。”
白月梨失笑,敲了敲她的脑袋:“专心干活。”
话虽如此,她自己也会不自觉地看向门口,或者留意手机的动静。叶知灵抵达后只发了一条报平安的消息,之后便联系寥寥。白月梨知道她那边情况可能不轻松,既要面对姥爷病情可能的变化,又要应付家里复杂的关系,便也克制着不去打扰,只在她偶尔发来一张姥爷精神尚可的照片,或者一句“今天天气尚可”的简短消息时,回复一个“好”或者“注意休息”。
这天晚上,白月梨加班修改儿童医院的墙绘方案,直到深夜。工作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窗外月色很好,繁星点点。她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关电脑,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是叶知灵的视频通话请求。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接通视频通话。
屏幕那端,叶知灵似乎在一个安静的露台上,背景是深邃的夜空和模糊的树影。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但看到白月梨时,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
“还没休息?”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夜晚的沙哑。
“正准备走。”白月梨看着她眼下的青黑,有些心疼,“你那边……还好吗?”
叶知灵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姥爷情况还算稳定,就是记性越来越差,刚吃过药转身就忘。家里……还是老样子,吵吵嚷嚷的,为点小事也能起争执,听着心烦。”
她没有多说,但白月梨能想象那种压抑的氛围。那是叶知灵一直想要逃离,却又因为姥爷而不得不一次次回去面对的环境。
“找个清静的地方透透气也好。”白月梨轻声说。
“嗯,”叶知灵将摄像头转向夜空,“你看,老家的星星好像比江市清楚很多诶。”
屏幕里,深邃的蓝黑色天幕上,繁星如碎钻般铺陈开来,一条模糊的银河隐约可见。
“真好看。”白月梨由衷地说。她想起自己画过的那些星图,那些试图描绘叶知灵内心世界的点点星光。
“是啊,”叶知灵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难得的、近乎脆弱的口吻,“有时候看着这些星星,会觉得人真的很渺小,那些烦恼好像也不算什么了。”她停顿了一下,镜头转回来,重新对准自己的脸,目光透过屏幕,深深地望着白月梨,“就是……有点想你了。”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没有刻意煽情,却比任何直白的情话都更击中白月梨的心脏。
白月梨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她看着屏幕里叶知灵带着倦意却无比认真的眼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张了张嘴,那句“我也想你”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却化作了一句:“我这边……星星也挺亮的。”
叶知灵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种疲惫的愉悦:“白月梨,你真是……”
她没说完,但白月梨懂她的意思。她在说她笨拙,说她不会讲甜言蜜语。可白月梨觉得,有些话,不一定非要说出口。就像此刻,她们隔着屏幕,共享着同一片星空,那份思念,早已在无声的对视中传递。
“儿童医院的方案怎么样了?”叶知灵换了个话题,似乎不想让气氛变得太沉重。
“差不多了,正在细化‘平静小精灵’的造型。”白月梨拿起数位笔,对着摄像头简单画了几笔,“想让它看起来更柔软,更有安全感。”
“眉毛可以再弯一点,嘴角带上一点点笑意,不要明显,是那种让人安心感觉。”叶知灵专注地看着,给出建议。
“对,就是这样!”白月梨按照她的提示修改,效果果然好了很多。
她们就这样,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借着视频通话,讨论起工作来。一个说,一个画,偶尔争论几句,又很快达成共识。仿佛叶知灵从未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在她身边。
夜渐渐深了。露台的风似乎大了些,吹动了叶知灵额前的碎发。
“不早了,你该去睡了。”白月梨看着她疲惫的样子,忍不住催促。
“再待一会儿。”叶知灵却有些固执,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手机靠在栏杆上,双手抱着膝盖,像个小女孩一样蜷在椅子里,只是看着屏幕里的白月梨,不说话。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一句话也不说。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她眼底的情绪变得有些模糊不清。那眼神里没有急切,也没有刻意的挽留,只有一种单纯的、近乎执拗的渴望——仿佛只是想这样多陪伴一会儿,哪怕只是隔着屏幕,共享这片刻的宁静。
白月梨也没有再催她。她放下笔,也安静地看着屏幕那端的叶知灵。月光和星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疲惫让她卸下了所有防备,显得格外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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