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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修筠扬长而去,天候人这次连看他一眼也懒得,祭阴坛边又变得冷清了。巴扎愣了一会儿,意识到那两个人正扯着他准备把他拉走时,他突然叫道:“等等。”
“干什麽?”“你还有何话说?”
“让我去看看糜宾鸿。”
巴扎悄悄擡起一点头,偷偷观察着这两个人的表情,看到他们的犹豫时,心里增添几分快乐,这说明他们还是可以被忽悠的。
“我是东川皇子,这里除了我父皇,就是我最懂得祭阴坛了。你们让我近距离观察一下他,也许他就能好得快一点。”
两个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开口道:“若是这样,你需要有赵将军的准许才可以。”
另一个接着说:“对,如果你没有,我们妄自把你放进去,要掉脑袋的。”
巴扎:“赵将军懂什麽?恕我直言,就是因为他百般阻挠,我没办法仔细观察下糜将军的伤情,才会昏迷如此之久。”
此语一出,巴扎佯装失言,刻意的捂住嘴巴。两人摇摇头:“这话,要是让将军听到,你肯定会掉脑袋的。到时候我们仨一起,咔嚓——”他在脖子上比划一下。
巴扎揽住两人肩膀:“若是有我在,就不会,再怎麽说,我也是东川的皇子,他们既然以後还要利用我父王,就一定也不会把我怎麽样。要人心的嘛。”
“你们俩如今帮了我这一着,我以後定也不会忘了你们,给你们个都邮的官坐坐,也不是很难的事。”
“你为什麽那麽想看糜将军?”两个小兵终是没答应,而是扯开话题。事实就是,在多日的十二时辰的监管下,他们的关系已经不像原来普通的监管者和俘虏了。
“糜将军……待我不薄。”巴扎慢慢说着,因为他的大脑在这个问题上进行了剧烈的运转,他无法控制自己去想那些回忆的细节。
从刘陵丶巴扎丶糜宾鸿三人开始,再到两人,最後只剩下一个人和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这一路上走得实在是太艰辛了。他们三位各怀鬼胎,却不可避免地丶有几分真情。
巴扎清楚地直到,他最後大概率是要被他们两位杀死,这是他对糜宾鸿下手的一个重大原因;而和他们的感情,那些艳阳下的午後,是他救糜宾鸿的最大原因。
更何况,他当初和刘陵同榻而眠如此之久,终是没有对刘陵下手,甚至最後还放他走了——这除了他声称的理由:让事情变得有趣,还有真心。
所以他想再近距离看看糜宾鸿。
糜宾鸿终究是天候这边的人。他醒来之日,便是他巴扎掉脑袋之日。与其在最後的日子里不能看上一眼,他要尽所有力量,和昏迷的糜宾鸿好好叙叙旧。
两个士兵把他架走了。这两人可谓是身强力壮,他几乎脚尖都不用点地。
巴扎回头轻声道:“宾鸿,你等着,我一定会想出办法来救你……”
-
一连几天,巴扎都被囚在他的专属小牢房里不得出来,一日三餐均在里面解决。
他怀疑是不是自己说赵修筠的坏话被他听到了,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他一天天在牢房里坐着,都快长蘑菇了。
他想和看门的士兵聊聊天,可人家不理他。他也知趣,便一个人缩在角落扣指甲。好无聊啊好无聊——
每天他看着栅栏窗户外的天光变亮,太阳升起来,之後太阳落下,重归宁静。东川的土地,他记得一清二楚,可如今只让他看着,实在是折磨。
这样归不归故土,也没什麽区别。
呆坐十日,当他觉得自己终于要被逼疯的时候,门开了。他惊喜回头,以为是赵老儿良心发现,终于肯让他出去放放风了,却不想见到一个不速之客。
他的眼睛顿时就暗淡下来,低低开口唤了声:“父皇。”
本福“嗯”了一声,便在门边背对着他坐下。巴扎满头问号:把他们俩关进同一个牢房,要干什麽?什麽新花招?
正想着,门外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形,他擡起头,那人开口,声音十分熟悉,他不可能忘记:“巴扎本福,你们两个好好商量一下怎麽使糜将军康复,做不到的话,先拿你们俩开刀。“
他说完就走了,留巴扎满头无法解答的问句。他咀嚼了一下赵修筠话里的意思,着急道:“糜宾鸿的伤情恶化了?”毕竟他这次只说了“康复”,而不是“更快”。
本福盘腿打坐,仿佛这件事跟他没有半点关系:“嗯。”
巴扎大惊。按理说,祭阴坛不会出错,顶多就是慢一点罢了,这种事还是第一次见。他忙问道:“莫非是今年贡品不足?”
“你知道的,我们无论如何困难,都不会克扣任何一点祭品。”
“难道是撤的晚了?你知道的,若是魂魄招回後。一天之内没有把人移走,魂灵就会被祭阴坛吸收。
本福这才舍得睁开一点眼睛回答他:“亦非也。”
仿佛五雷轰顶一般,巴扎浑身冒冷汗。他不仅仅是为糜宾鸿的命运担忧,更是为他自己害怕。若是人救不回来,他肯定要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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