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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兰靠回软垫的动作,成了对赫里安最彻底的否定。
赫里安维持着跪姿,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他虫化的特征缓缓褪去,复眼恢复成深邃的银灰,只是那里面再无往日的理智光彩,只剩下被彻底碾碎的、深不见底的荒芜。
他用来抚摸阿斯兰脸颊的手,还停留在半空,指尖冰凉。
他的爱被阿斯兰彻底否定和践踏,这比杀了他更残忍。
妈妈……他心狠手辣的妈妈……为什么不爱他?凭什么不爱他?历代的虫母都那么爱子嗣,为什么只有阿斯兰不爱他们?
是不是死在阿斯兰手里,妈妈才会爱他?
是不是强行占有了阿斯兰,通过他的产育道,他才会心甘情愿爱上他?
“……好,妈妈。”良久,赫里安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收回手,缓缓站起身,仿佛刚才那个失态落泪、强行授精的雄虫是另一个人。
“您不爱我,没关系。”
“我会继续爱您,就像这七年来,我从未改变过爱您,哪怕对您来说,我的爱只是亿万分之一,但对我而言,爱您是我的全部世界。因为爱着您,我才有活下去的动力,有我在一天,其他雄虫的官职就不可能能越过我接近您。”
他后退两步,再次躬身行礼,姿态完美无瑕,如同过去七年里每一次觐见。
“陛下,您一定会想明白,只有留在这里,您才是最安全的,斐涅尔人给您的爱,一定是全宇宙最珍贵的。”
阿斯兰闭着眼,感受着腹部新增的、属于赫里安的虫卵正在悄然扎根。
那里现在有四颗种子,来自四个截然不同的雄虫,代表着四种不同的欲望和威胁。
死遁计划里出现了预期之外的变数,也很正常。
因为变化只会带来新的可能。
“滚出去。”
赫里安离去时看了一眼艾瑞斯,眼底有暴虐的杀意,但基于虫母对他的宠爱,赫里安只能含恨离去。
“艾瑞斯。”阿斯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陛、陛下!”艾瑞斯慌忙应声,几乎瘫软在地。
“扶我起来,我要沐浴。”阿斯兰命令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冰冷:“我要洗掉赫里安的恶心气味。”
艾瑞斯连滚爬地起身,搀扶起阿斯兰。
阿斯兰借着他的力量站起,高耸的孕腹让他的动作依旧笨拙缓慢。
他感觉到身体深处传来细微的、属于新生命着床的异样感,以及一种被强行填满后的疲软。
赫里安的信息素还在体内残留,带着一种清冷的苦涩。
阿斯兰冷冰冰地看着自己的肚子,眼底无爱。
沐浴时,阿斯兰靠在温热的池边,任由艾瑞斯用柔软的花瓣和精油擦拭他布满痕迹的身体。
他垂眸看着水中自己肿胀的腹部倒影,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肚皮。
虫巢王宫内外都被严密把守着,未生产之前,他不可能走出这里。
可怕的是,就算他生产,他也不可能走出这里,因为他会一直怀孕,永无止境。
这一切看起来都走入了死局,他已经没有翻身的可能性。
但……脚下这个战战兢兢、却因他一时兴起而被卷入风暴中心的低等蝶族,应该有用。
“艾瑞斯,”阿斯兰的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有些飘渺,“你觉得,赫里安宰相,现在是什么心情?”
艾瑞丝沉默了片刻,低声道:“……痛苦,绝望,或许……还有恨。”
“恨谁?恨我?还是恨他自己?”阿斯兰轻笑一声,带着冰冷的嘲弄,他缓缓从水中站起,水珠顺着他苍白却因怀孕而丰腴的身体曲线滑落。
“我只是一个虚弱、需要被照顾、并且刚刚被冒犯了的虫母,恨我做什么?”
他裹上柔软的浴袍,走向寝殿内室,步伐缓慢却坚定,他停在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那个腹部高耸、银发濡湿、黑眸幽深的自己。
“我按照他们的期待怀孕,幽禁,生产,我只不过是不爱他们,我有什么错?”
阿斯兰的手掌轻轻按在镜子里自己的腹部,那里孕育着四个雄虫的野心与欲望,他转过身,看向艾瑞斯,嘴角勾起:“你喜欢我吗?”
艾瑞斯的蝶翅扑簌簌地颤抖着,他爬过去,“我爱您,妈妈,我爱您。”
“乖孩子。”阿斯兰用尾巴挑起艾瑞斯的下巴,“作为奖励,你可以吻我。”
“我……”艾瑞斯的声音细若蚊蚋,“我不敢亵渎陛下……”
“我允许的,就不算亵渎。”阿斯兰的声音很轻,他微微俯身,银发垂落,发梢扫过艾瑞斯的额头,“还是说,你刚才说爱我,是假的?”
“不!是真的!是真的!”艾瑞斯急切地否认,像是生怕这唯一的恩宠被收回。
他闭上眼睛,颤抖着凑上前,将自己的唇印上阿斯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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