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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大早上的,怎么突然发视频来呀?
&esp;&esp;声音柔和,还带着十七八岁特有的清亮。
&esp;&esp;今天早上头有点儿懵。谢亭答。
&esp;&esp;感冒了吗?林可放下勺子,询问:最近流感挺严重的,现在感觉怎么样?
&esp;&esp;这小女孩儿还挺关心谢亭,谢亭心想。
&esp;&esp;她捡着聊天记录中的话说:应该没有感冒,你把相机转过来呗,我看看你新做的头发。
&esp;&esp;哦~林可了然,我说你干嘛大早上打视频来。
&esp;&esp;她从善如流把相机反转过来,嘟囔:不过下午不就出去见面了嘛。
&esp;&esp;林可的面容出现,很清秀的一个小女生。
&esp;&esp;谢亭盯着她的眼睛,对视间,无事发生。
&esp;&esp;难道还得面对面?
&esp;&esp;面对面不就晚了嘛。
&esp;&esp;看好了吗?林可催促说:看完我就挂了,正吃饭呢。
&esp;&esp;谢亭眨眼,缓慢道:其实有一件事,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
&esp;&esp;林可笑眼弯弯,抢答:当讲。
&esp;&esp;我失忆了。谢亭讲。
&esp;&esp;
&esp;&esp;林可提到要出去这件事,谢亭才想起来,和宁寂的记忆里有一段对话,是谢亭向宁寂询问周六下午能不能出去见朋友。
&esp;&esp;藏在犄角旮旯里的片段被翻出来,她再次感到难受。
&esp;&esp;零零碎碎的记忆真磨人,不主动调就连不起来。
&esp;&esp;出乎意料的是,她把自己奇怪的病情讲完后,林可竟然没有跟看傻子一样看她,而是问:那你要怎么办?
&esp;&esp;下午咱俩见个面,之后找熟人看看?谢亭不确定道。
&esp;&esp;先去医院吧。林可提议。
&esp;&esp;已经看过医生了。谢亭解释:我等下去上网看看大致情况,下午再见面,在哪儿见面来着?
&esp;&esp;学校门口。林可答,语气中带着疑惑:你不会连学校在哪儿也忘了吧?
&esp;&esp;还真是。谢亭坦诚道:我知道我在上学,也有一些画面,但是画面里除了我之外的东西都是模糊的。
&esp;&esp;林可默然,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
&esp;&esp;鎏桥中学,高三三班。
&esp;&esp;结束和林可的通话后,谢亭找到电脑上网,高速冲浪。
&esp;&esp;[谢]犹豫几秒,她改为:[谢家]。
&esp;&esp;铺天盖地的词条都被车祸覆盖,时间节点正是半年前。
&esp;&esp;半年前,谢家夫妻,也就是谢亭的父母,出了一场离奇的车祸,当场去世。
&esp;&esp;这个信息清晰出现在脑海中后,她努力去翻和谢铭的对话,里面那部分被遮掩的事终于露面。
&esp;&esp;谢家是家族企业,父母去世后,自然还能正常运转,只是旁系争相竞夺,她和谢铭的日子不好过。
&esp;&esp;那时谢铭十九,正在国外念书。
&esp;&esp;他得知消息后立刻赶回来,办理了转学,回到国内。
&esp;&esp;那个不常在家、沉默寡言的哥哥,在她迷茫不知所措,连悲伤也来不及泛滥时,忽然站了出来。
&esp;&esp;他很聪明,少言的皮囊下,竟然也不逊于算计。
&esp;&esp;步履蹒跚,且被无数只手环绕,无论如何盘根错节,谁利用了谁,谁暗算着谁,但总归是勉强撑住了将倾的大厦,没让旁人夺走父母经营多年的成果。
&esp;&esp;只是,他和谢亭的关系的确不好,这变故没将二人联系起来,反而助力他将谢亭推出去。
&esp;&esp;推给了宁寂,换取不可计量的利益。
&esp;&esp;谢亭终于明白了,几个月前谢亭沉默的哭泣是为什么。
&esp;&esp;她失去了一切庇护,以及爱的来源。
&esp;&esp;捂上心口,记忆中仿佛破了个洞,凉风呼啸而过的感知还在,但她并没有谢亭所拥有的悲伤和无助。
&esp;&esp;她只是想:这记忆真烦人。
&esp;&esp;散落各地,串不起来就算了,就连找特定的事,也要翻找半天,活像从杂乱的包里翻东西,而自己还不是包的主人,不清楚摆放规律。
&esp;&esp;白天宁寂很少回来,房子里也少有佣人来,他们都住在不远的地方,必要时才进来。
&esp;&esp;下午出发前,她给宁寂发消息:[对视好像能恢复记忆,视频通话不行,等会儿可能会多见几个人。]
&esp;&esp;对方没回,她也不在意,信传到了就好。
&esp;&esp;走出大门,多见一寸天地,便多一片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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