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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吗?”一个女士担忧地问他,应该是莱恩舞团的同事,“你们不是都住酒店吗?要不你回酒店看看?”对,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个蠢货,与其满世界乱窜为什么不回酒店呢?
可是酒店也没有。
祝君安无力地坐在床上,盯着那张字迹歪歪扭扭的纸条--“团里见”。他人究竟在哪呢?
正在祝君安濒临崩溃的时候,酒店的电话响了,铃声震得人心口一惊。祝君安从床上踩过去,接起了电话。
“哦谢天谢地,你怎么不接电话?”电话那头的女人说着英文。
“你”祝君安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他清了清嗓子,“你是谁?”
“啫june安祝君安?你是祝君安没错吧?”对方把自己的名字念得非常古怪,“是,我是,你是?”
“祝,我是hazel!莱恩的经纪人。我刚才才知道他被移民局的带走问话了,我刚跟你们团和nycb说明了情况,听说你到处在找他,打你手机也打不通。还好我知道你们的房间号。”
“莱恩?他被移民局带走了?为什么?”祝君安的心里简直七上八落,莱恩没事就好,但是现在又是怎样的情况?
hazel回答道:“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已经联系了他的律师,他正往那边赶了。有消息我再告诉你。”
电话被挂断了,只剩“嘟嘟”的声音,祝君安怔怔地坐在床上,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他却无计可施,甚至不明所以。他觉察到自己在漩涡的中心,看不清方向,也不清楚要被裹挟到哪里,如堕五里雾中。
祝君安不知道自己呆坐了多久,似乎是下午了。
他找出手机充上了电,刚开机就有各种消息蹦出来,他没有回复亲朋好友的信息,只点开了工作群。
一切都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这个世界少了谁都照样转,一样的。
他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灯光下他的面色惨白,额前的黑发湿答答地耷拉着,一双眼睛迷茫又疲惫。祝君安把头发向后一拢,拍了拍脸,出门了。
剧团里大家都在为一会上场做准备,小孟在做最后的嘱咐,祝君安一进入侧台,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噤声了。
贺一丁先和他打了招呼:“回来了。”众人方才反应过来,又有几名演员笑着和他问好:“祝导。”祝君安点了点头,大家又回到自己的工作中。
“孟导您刚才说?”
“哦对,第三个八拍你要抢一点音乐”祝君安能觉察到还是有几道目光追随着他,他假作不觉,挺直了背,走台舞台上检查定点的位置,又检查了一下道具和灯光。
灯光亮、音乐响,无论谁是男主角,演出还要照旧进行。
祝君安没有留在侧台,那里有舞台监督云姐坐镇,没什么好担心的。他默默地离开,到观众席的后排的包厢里找了一个角落的空位,静静地看完了自己的作品。
谢幕时,掌声依旧,他旁边的观众都站起来鼓掌,演员们向观众致意,中间站着的是小孟,他正在向观众们鞠躬,还把自己的花束扔向了激动的观众席。
祝君安起身离开,把热闹留在身后。
李存信
上世纪传奇芭蕾舞者。1961年出生于青岛农村,11岁由于偶然的机会被选入北京舞蹈学校学习芭蕾。18岁时他作为公派艺术留学生前往美国深造,一年学习结束后却选择留在美国。此“叛逃”在当时引起了轩然大波,甚至惊动了两国的高层。后来李存信在舞蹈上颇有建树,演艺生涯十分辉煌,和一名澳大利亚的女舞者建立了幸福的家庭,也和祖国缓和了关系。
祝君安比大部分观众先一步退场,剧院的前厅里还空空荡荡的。他路过《凤仙花》的海报时短暂停下了脚步,海报上大大的leonwong字样,王首席雄姿英发,姿态飞扬,那是他的男主角,他的缪斯,他的爱人。
祝君安和大巴司机打了个招呼,自行离去了,他没有回酒店,而是去了莱恩的公寓,那个他原以为接下来一年共同生活的住址。只是他还没有钥匙。
他给莱恩打了几个电话,依旧是打不通的状态,hazel也一直是忙线,他给两人都发了短信,“我在家里等你。”
他顺着门滑了下去,坐在地毯上,靠着冰冷的金属门,开始等待。
其实祝君安知道他应该回到酒店去,而不是在门口傻坐着,他明天还有采访,采访后行李还没有收拾。
可是人一定要一直做对的事吗?理智总是占上风的话,情感该置于何地呢?
在对自己的质问中,祝君安渐渐睡着了。
莱恩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祝君安窝在家门口的一亩三分地,委委屈屈地睡着,眉头紧皱着,想必睡得并不安稳。
他没有第一时间叫醒他,还是缓缓蹲下身去,和他同一个高度,然后他就这么静静地端详着他。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祝君安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双深沉的眼睛。他伸出手去摸了摸莱恩的脸,不是梦,然后他扑上去抱住他,莱恩往前跪在地上迎住了他,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移民局为什么找你?”
“他们怀疑我帮别人非法获得美国身份。没事了,律师都解决了,只是我最近都不能离开纽约了,他们随时都可能再找我,抱歉,我下礼拜不能陪你回国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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