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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
耳机里外的两道声音重合。
苏鹤亭不假思索地上了车,刚系好安全带,左侧车门就被子弹射中,那密集声音犹如骤雨。车再度发动,顶着武装组的威胁,“嗡”一声冲了出去。
“苏鹤亭——!”
和尚的怒喊声被甩在了后面。
车内温度很低,只有十几度,侧旁一只手递来了手帕。
“哦,”苏鹤亭接过手帕,掩住鼻子,转头看向对方,“谢谢……”
对方是个面容普通的男人,因为过于普通,能让人过眼就忘,丢进人群中也不突兀,甚至不好找。
但怎么说呢……太普通反而显得很刻意。
谢枕书转动方向盘,声音听起来仍然让人不舒服,应该还戴着变声器。
他说:“不客气。”
车内的气氛莫名变紧张。苏鹤亭保持着掩鼻子的动作,目光紧随谢枕书。他的尾巴搭在腿边,看似放松,但整个人下一秒就能暴起夺车。
他直白地问:“你戴了面部雾化效果器吗?”
这是交易场里流行的东西,方便拼接人在做一些见不得光又不能暴露自己的任务时使用,苏鹤亭也用过。不过会用这个的拼接人很少,一是这东西戴在身上会干扰视线,二是对拼接人来说,直接换脸更加方便。
谢枕书没回答,算是默认。他瞟了眼倒车镜:“追你的人来了。”
后方视野里突然出现两辆新式机车。
装甲车附近的武装组成员正在拦路,看见机车立刻开枪鸣警,示意对方绕路:“禁止通行!”
但是新式机车像两头重量级蛮牛,在武装组警告的同时直接冲破警戒线,不顾武装组成员的破口大骂,拧紧把手,带着爆炸般的轰鸣声直飙向跑车屁股。
“封锁03区全街,”和尚怒火中烧,狠狠踹了脚跟前的垃圾桶,抬手摁住耳内通话器,“逮捕这帮目无王法的混蛋!”
新式机车越过武装组布设的防爆装置,从一米高的地方着地,接着加速。
他们受过专业训练,很有默契,分两侧追上跑车,其中一个掉动车头,从斜后方往跑车屁股上撞。
谢枕书更改了跑车驾驶模式。
跑车的低音重炮瞬间压满,离弦利箭一般地蹿了出去,骤然间就跟新式机车们拉开了距离。那清晰的推背感让苏鹤亭肾上腺素飙升,心脏狂跳起来。
时近黄昏,交易场附近街道上的车辆很满。蛛网般的高架桥上全是鸣笛声,拥挤的商业街上灯光已经准备就绪。顶楼广场上的显示屏“嘭”地炸出无数礼花,一个商业明星的巨大投影瞬间覆盖住周围的建筑。
“都市的夜生活,”虚拟明星竖起拇指,念着台词,“尽在交易场……”
武装组的飞行器“嗖”地穿越密密麻麻的高架桥,打着灯,俯冲向下,一路高鸣着警笛,追在新式机车的后方。
“停车!”飞行器的电子音发出警告,“危险!停车!”
前方两派都对此充耳不闻,机车党冲上左右的道路,像驱逐羊群的牧羊犬,胁迫两侧路人车辆向中靠拢。
左边一辆六座老式家用车在高速前行中慌不择路,向右猛地刮蹭到跑车。
谢枕书的方向盘打得很准,在车流间穿梭异常从容,即便被刮到也很冷静。车身在逐渐收紧的窄道中无限加速,如同头暴怒的凶兽。
苏鹤亭的第一视角下各种闪避都变成了残影,有几次他都怀疑倒车镜已经被碰掉了。他想说点什么让谢枕书放松,也让自己放松,但还没有说出口,右边又被重刮了一下。
轮胎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尖叫,苏鹤亭的背部离开座位,又撞了回来。
他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去哪儿啊?”
“贼窝。”谢枕书的语气闲散,和眼下情况完全相反。
苏鹤亭拿掉手帕,说:“行,这片我——”
谢枕书陡然打过方向盘,在车头左转的时候刹了一下,半个车身拦在路上,让后面紧追的新式机车甚至来不及掉头,左右两侧的家用车拼命刹车。
谢枕书神情不变,说:“给你也变个魔术。”
他话音一落,给了车一脚油门。车身“轰——”地冲出去,瞬间撞破围栏。
呜呼——
跑车“哐当”一声越过高架空隙,在颠簸中飞了出去。
苏鹤亭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他叫不出名字的明星投影在车窗前不断放大,黑市夜景尽在脚下。
哇噢。
他说:“他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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