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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二条。”沈芝贻从牌桌中央捡回一张五万,再打出一张二条。
“表姐,你怎麽老给嫂嫂做牌,也打一张给我碰呀。”盛明襄今天手气不佳,一连好几把连听胡都没有,见她大嫂沈芝贻又是牌势大好,不由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来。
关佩汝刚摸上一张南风,见不是她等的牌,便随手打了出去,一面摇头苦笑道:
“这可不能怪我,大表嫂今天的牌运太好了,一会儿我怕是要把金银首饰都输给她了。”
祝松予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一双藕臂在他眼前晃啊晃,腕上套着一对姑娘家时兴的银镯子,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撞击声。
老太太规矩大,不喜欢家中女眷玩麻将牌,偏偏盛明襄跟沈芝贻姑嫂二人都对麻将十分痴迷,趁着沈芝贻还没回南京的空儿,两人便常拉上关佩汝到祝松予这边来打麻将牌。
祝松予与盛霁皖住的小别墅远离主宅,而老太太一般也不会到这边来,正好就成了她们玩麻将牌的绝佳场地。
祝松予原先对于这样的消遣并没有特别爱好,也不算精通,之前跟着盛霁皖应邀到陈家应酬时,也陪着那些夫人太太们打过几圈,不过那会儿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生怕自己的言行举止失了规范,将真实身份暴露出来,可以说是十分煎熬,全然没有体会到麻将牌的乐趣。
然而几天下来,小别墅的麻将局几乎一天也没断过,祝松予也在这一圈又一圈的实战中逐渐掌握了麻将牌的技巧,开始体会到了它的乐趣所在。
关佩汝的牌技不能说好,算起来也是输多赢少,但她好像并不在意输赢,每当盛明襄找她过来玩牌时都十分积极。
祝松予观察了几天,若说关佩汝十分痴迷麻将牌却也说不上,牌桌上时常打着打着心思就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还得盛明襄提醒她该摸牌了。但是即便是这样,第二天的牌局还是照来不误。
祝松予想,这关佩汝天天过来打麻将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于此间意中人了。
“表姐,表姐,在想什麽呢?你摸了牌还没打呢。”盛明襄见关佩汝又迟迟不出牌,心里着急,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几下,才将她的心思给召了回来。
“啊丶哦,不好意思,我犹豫的时间太长了。”关佩汝急急忙忙扔出一张牌,压根没仔细看打出的是什麽。
“二表嫂,表哥今天是不是没出门?”
果然问出口了。
祝松予这几天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关佩汝平时称呼盛钧远为大表哥,却从不唤盛霁皖为二表哥,而是直唤表哥,这里边有多少未能宣之于口的曲折衷肠与深深情意恐怕只有她自己最能体会。
这一上午,关佩汝的眼神不知往楼梯口瞟了多少回,故而祝松予想不发现她的心思都难。
尽管内心风起云涌,祝松予面上却还表现得波澜不惊。
他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意图一般,状似无意道:“哦,二爷吗?他今天确实是没有出门呢。”
盛霁皖身体恢复得快,如今已无大碍了,只是不知为何,明明之前成天见不到人,如今却天天宅在家里,除非必要,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书房里,许多事情都由阿金往来代办。
最近一段时间,阿金每天总要来来回回好几趟,祝松予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跟他混熟了。
估计这关佩汝也是打听到了盛霁皖最近待在家里的时间长,所以才见天地往这儿跑。
“那......怎麽不见表哥呢?”关佩汝望了又望,迟迟见不到心上人,不由心中失落。
祝松予暗自发笑,心道小姑娘就是沉不住气,面上却仍装作没有看穿她的小心思,解释道:
“他在楼上处理公事呢,哪里有时间跟我们玩牌取乐。”
关佩汝皱了皱眉头,似乎很是不满,再说话时语气中像是带了一丝责备。
“表哥这样忙,二表嫂却日日同我们打牌,难道不应该在他身边照顾着吗?”
祝松予无端受责,只觉得十分无语。
盛霁皖都二十好几,将近三十的人了,难道还要像小孩儿一般时时刻刻离不开人照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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