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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汀兰独自撑着伞折回,本来站在英度身旁的芍药去迎她,亲亲热热的:“紫苏姐姐终于肯出来了!她跟姐姐说了什么?我好想她呀!”
&esp;&esp;英度手里拿着绣绷,飞针灵巧,仿佛毫不关心。
&esp;&esp;汀兰看了她一眼,还是顾忌,只对芍药道:“随口问了两句就回来了。”
&esp;&esp;“问了些什么?”芍药追问。
&esp;&esp;“看她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关心了两句。”
&esp;&esp;芍药唉声叹气:“天天窝在书房里侍候,也不来看我们这些姐妹,肯定是还在生闷气,心情自然不会好了。”
&esp;&esp;汀兰看她的样子好笑,伸手揪了下她的腮肉:“若是她也有你这样没心没肺倒好了,是该让你去开导开导她。”
&esp;&esp;芍药撇嘴:“咱们几个如今也就菡萏时而还能和她说上几句话,菡萏的嘴皮子不比我厉害?她都说不透的,我哪有那个能耐?我看,其实也无谓什么说透不说透的,紫苏姐姐本来就没做错,无端被罚,我也觉得……”
&esp;&esp;“好啦!”汀兰声音提高一点,打断了芍药的话,“我看你的嘴皮子比之菡萏也不遑多让。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姑娘到时间安歇了。”
&esp;&esp;芍药乖觉吞声,偷看了英度一眼,退了下去。
&esp;&esp;“姑娘,”汀兰等芍药走了,才柔声对一直沉迷在刺绣里的英度道:“时间不早了,熬着灯绣东西小心伤眼睛,不然咱们今天就先歇了吧?”
&esp;&esp;“好。”英度应了,针停了,人却没有动。
&esp;&esp;“姑娘?”汀兰又问了一遍,英度才如梦初醒一般,抬眼看她:“汀兰。”
&esp;&esp;汀兰突然发觉自己还是这两月来第一次正面打量这位神秘的英度姑娘,一方面是因为她向来谨慎,恪守礼节;另一方面……她虽然不像旁人,对这位姑娘没有敌意,却也只是习惯了与人为善的缘故,一开始私底下有时也觉得芍药抱怨的有道理——这位姑娘性格柔顺,从未见过她大声说话,仿佛连情绪起伏也不曾有,也不知是本性平和还是只是怯懦的缘故。她们习惯了翟寰的豁达直率,突然对上这种波澜不惊的心性,难免心里打鼓。
&esp;&esp;之前芍药几次放肆,她也未真的要拦,倒也想试试这位姑娘,可那点心思终究是无疾而终。日复一日,汀兰将翟寰与英度的相处看在眼里,亦是暗暗心惊,如果这位英度姑娘只是对她们不卑不亢,倒也罢了,可是对殿下也是如此,她也不由得对她另眼相看,时间一长,汀兰便知英度的宽和不是作假,也沉下心来服侍,但是种种原因,也不好表现出特别的亲近。
&esp;&esp;英度叫了她一声,明显是有话想对她说,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望过来,汀兰一怔。
&esp;&esp;倒不是惊讶英度美貌之类的原因,虽然她一双眼睛确实漂亮……宫中少见那样清澈的目光,倒是真的。汀兰只是突然发现她们之前的猜测不对,那样一双眼睛,绝不会属于一个个性怯懦的女子,是不是她看错了?倒有几分……殿下的样子。
&esp;&esp;“姑娘有什么事?”汀兰很快恢复,微低下头,十分恭敬地聆听英度的吩咐。
&esp;&esp;“你可知道紫苏姑娘平时爱喝什么口味的酒吗?”英度开口,有点不好意思地打听,见她一副出乎意料的表情,忙解释道:“我实在是……想补偿她,但我身无长物,只想到或许可以送她几坛酒,让她开心些。”
&esp;&esp;她目光黯然:“我何谈什么补偿她……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些罢了。汀兰你若能帮我,我当然十分感激,如若不方便就算了……”
&esp;&esp;汀兰心中一软,话中也带了些歉意:“实在对不住姑娘,倒不是我不帮这个忙,主要是我之前从未见紫苏姐姐喝过甚么酒,我们宫里当差的,本来平时也不沾那些……是以没办法给姑娘出主意……姑娘何不下次亲自问问紫苏姐姐?”
&esp;&esp;话出口又后悔了,如今紫苏只在御书房伺候,基本不出正殿,更别说到西书房来了……怕也有有心避过的原因。紫苏的心气甚高,想也不会接受姑娘的道歉,只是姑娘其实又有甚么错呢,说到底都是殿下的决定了。
&esp;&esp;她被自己这想法吓了一跳,为难写在脸上,英度看见了,也是抱歉,匆匆把此话揭过,汀兰解意,伺候她洗漱歇下不提。
&esp;&esp;又过了几天,一个傍晚,翟寰来了。
&esp;&esp;她步履轻快,显然心情甚好,英度又在窗边刺绣,翟寰过来便把她手拉着,英度什么都做不了了,只有望着她笑。
&esp;&esp;直到用饭时,翟寰才把手放开。英度见她高兴,心情也愉悦起来,其实已经用过晚膳,又陪她吃了一点。
&esp;&esp;用完饭,膳桌撤下去,翟寰凑到英度身边,又拉起她的手来,好像是什么好玩的东西似的,摸过她纤细的指节,又拂过她短短的指甲,爱不释手的样子。
&esp;&esp;英度又脸红了,略有挣扎想把手抽回来,自然没成行,便随她去。笑着问:“皇后娘娘今天怎么这样高兴?”
&esp;&esp;翟寰看了她一眼,笑眯眯地:“自然是有让人高兴的事情。”
&esp;&esp;她才批完折子过来,想必是朝堂上的事情了,英度不深究,反握住她的手:“希望天天如此。”
&esp;&esp;翟寰眼睛粘在她身上,抿嘴笑:“借你吉言了。”
&esp;&esp;转头吩咐汀兰:“我今晚宿在这儿,你着人准备去吧。”
&esp;&esp;汀兰应是而去。
&esp;&esp;翟寰吩咐完便回过头来,手上稍松,英度已把手抽了回去,故作自然地低头倒茶。
&esp;&esp;翟寰端起面前的茶杯浅啜了一口,随口问:“怎么近来没见你酿酒,改成刺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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