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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前吗……”
听完翠翠的话,周生心中一动,若有所思。
这正好便是沈金花唱《窦娥冤》,死在戏台上的时候。
沈金花丢了自己的头,而县令夫人换了一张脸。
这其中最大的受益人,便是朱县令,让家中黄脸婆成了万里挑一的美人,自此能名正言顺地享受温柔乡,纵情声色。
迷雾已渐渐散去,整件事情快要水落石出。
可周生耳边此刻回荡的,是沈金花魂飞魄散前的唱词。
“既容不得六月雪掩清白骨——
何苦教我粉墨半生…扮窦娥……”
惨死的沈金花,恐怕做梦都没有想到,她的悲剧,只是因为一个县令想让自己妻子换张貌美的脸。
……
“翠翠,关于朱县令,你都知道多少?”
周生目光微冷,继续追问。
普通的县令自然无法驱使鬼神去做成这种事情,很显然,这个朱县令有着不同寻常的地方。
翠翠仔细想了想,道:“我入府晚,知道的不多,但听府里的老人谈起过,说朱县令早年是个穷书生,没什么才气,潦倒落魄,却突然开窍,连连高中……”
周生心中一动,眼中露出一丝冷笑。
这恐怕不是开窍,而是换了心窍。
既然能换夫人的头,又如何不能换掉自己那颗不通文墨的心?
他突然想起了聊斋里一篇名叫《陆判》的故事。
书生朱尔旦阴差阳错下结识了地府的陆判,他生性迟钝,没什么才气,陆判便给他换了一颗玲珑心,令其才华大增。
后来朱尔旦不满妻子貌丑,又找陆判给妻子换了一颗年轻美貌的头。
就连朱尔旦死后,还做了阴官,十分气派,常常去阳间教导儿子,跟没死一样。
当年他读这篇故事时,还觉得十分有趣,可当血淋淋的事情真的发生在了身边,他才明白,觉得有趣只是因为事情没有降临到自己头上。
有人丢了自己的心,有人丢了自己的头。
可谁又能为他们发声?
这朱县令,或许就像那朱尔旦一样,和地府里的某位大人物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翠翠,你是怎么死的?”
看到那柱香已经快要烧完,周生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翠翠闻言身子一颤,眼中闪过痛苦、挣扎、恐惧之色。
“那晚阿爷被他们打出府后,朱县令就来找我,想要用强,我不从,他就打了我,然后留下了一根簪子。”
“很快,就有下人说我偷了夫人的簪子,夫人似乎相信了,对我很失望,不再管我。”
“然后……”
“那些家丁就……就把我糟蹋了……”
“都有哪些家丁?”
“……所有。”
周生猛地一怔。
“府中的男家丁……都参与了,他们说,这叫投名状,谁不做,谁就有心泄密,是对老爷不忠。”
“我哭着向往日里照顾我的姐姐和婶婶们求救,她们明明都听见了,却都装作听不见。”
“我感觉特别特别疼,好像整个人都被撕裂了,后来我嗓子哑了,喊不动了,疼晕了过去,所以……”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好像……是疼死的?”
周生面容平静,袖子中的手却攥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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