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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看着落到手中的落叶。
戟颂则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
“你知道我是女的?”
他俊美的脸上还有着一丝少年的稚嫩,听闻她的话之后,清浅的笑意之中带着几分腼腆:“你我日日睡在一张床上,想不现都难。”
戟颂听闻他的话,脸上泛起了少见的红晕,甚至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那……你不要说出去……”
假冒男子进入军中,不光会令她受到处罚,连她家中的人也会受到牵连。
戟颂虽然记恨他们趁着她年幼无知将她送入军中,但她并不希望会是这种结果。
“嗯,我知道。”他说道。
“白曳。”戟颂唤道。
“嗯?”他抬眼看向戟颂。
戟颂看到他的目光,目光下意识闪烁了一下,口中略带犹豫地说道:“……你真好看。”
他笑了,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睛清湛剔透,盛满了她的影子。
“真的?”
戟颂并未否认。
像他此种如月光般皎洁而干净的人,本不应该来到此处,更不应该沾染血腥的杀戮。
可是生于乱世,人人自危,就连身为女子的她都被父母推上了战场……
他被夸奖之后似乎很高兴,整个下午,训练的时候只要一看见她就是灿花纷飞的笑脸。戟颂好几次被勾了魂,好几次在训练的时候险些失手,不过还是被骂了几顿,被罚举着盆子站一个时辰。
而罪魁祸却没有任何愧疚之心,一看到她,便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
“别笑了。”戟颂眼神威吓,但他毫无收敛之意。
于是趁着没人注意,戟颂踹了他一脚。
-
两人训练后,坐在一棵树下吃饭。
“来日长尽河枯竭之时……东岸将会遭到一场灭顶之灾。”
他淡淡地说着,手和脸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划伤,大多都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而她毫无伤地坐在他对面,并不是因为她强到没有受伤,而是因为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听闻他的话有些疑惑地开口:“灭顶之灾?”
他听闻倏地回神,看向戟颂:“没事,胡言乱语罢了。”
戟颂看着白曳,总有种他没有把话讲完的感觉。
“既是灭顶之灾,那该如何避免呢?”她追问道。
戟颂看到他方才的神情不像是骗人。
她不知道如果东岸真的遭受灭顶之灾的话,她和白曳应当如何活下去。
他看着戟颂良久:“你真的想知道?”
“嗯。”戟颂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犹豫的,既然是灭顶之灾的话,自然是知道避免之法要好一些吧。
他沉默半晌,缓缓张口。
“你……就是东岸的灭顶之灾。”
“我?”戟颂听闻有些纳闷,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忽然开这样的玩笑。
显然她并不相信白曳的话,但她还是问了一句:“那,那个时候你还在吗?”
他抬眼看向戟颂,眼中翻涌着思绪。
“在。”
“你在就好。”
戟颂说完便不再纠结这事,咬了一口手里干硬泛黄的馒头。
一只满是伤痕的手覆到她的脸上。
戟颂一怔,看向他。
他手上粗糙的触感令她心头一滞。
他自知平庸,从武的资质并不如她。为了赶上她,也是为了更好地在军营中存活,他训练得异常刻苦,因此时常被严酷的训练折腾得遍体鳞伤,原先白净的面庞满是血迹和泥垢。
他不像她,他没有不死之身。
“你逃吧。”她徐徐说道,“每天逃出去的人没有几百也有数十,虽然说大部分会被抓回来,但总有人能逃掉的,与其留在这里……”
他夹起自己碗里为数不多的肉,趁戟颂不注意放到她嘴里,堵住她的下话。
“别小看我,等白某日后给你当个将军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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